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碎裂,从身体最深处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咒骂,只是如同一具失去生气的躯壳,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却激不起任何回响。
***
接下来的过程,苏婉清的反抗依旧是徒劳的。
藤原弘毅似乎比昨天更精力充沛,折磨她的时间更加漫长,以作为对她绝食抗议和划伤他的惩罚。
她的体力迅速耗尽,挣扎变得微弱,最终再次变回那种死寂的、任由摆布的绝望,只有眼泪不停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一切结束后,藤原弘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模样。
藤原弘毅不再看她,把雅子叫进来。
雅子看见满地狼藉的碎瓷与泼洒的粥羹中,赫然点缀着刺目的血点,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看向藤原弘毅——军装的领口溅上了暗红血渍,胸前还有半个血手印,而藤原弘毅的侧脸下颌处有道细微的划痕。
她立刻深深鞠躬,不敢多问一句,旋即无声而迅速地退下,片刻后,捧着医药箱匆匆返回。
藤原没有让雅子给自己处理伤口,他的伤口极浅,早已无碍。
军装上的血,都是苏婉清挣扎时留下的。
藤原弘毅只是漠然指了指苏婉清。
雅子会意,立刻上前,给苏婉清包扎。整个过程中,苏婉清始终偏着头,一言不发,如同一个失去生气的玩偶。
处理完一切后,藤原把沾了血迹的军装外套脱下来递给雅子,并用日语吩咐道:“「去重新准备一份晚餐送上来。」”
“「是,将军阁下。」”雅子低声应道。
雅子退下,房间又仅剩两人,死寂的沉静。
“如果你想用绝食来挑战我的耐心,或者指望你的哥哥来救你,”他声音低沉,语气淡漠却充满威胁,“我建议你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苏明哲的处境,取决于他的忠心程度,也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如果他不能按时完成帝国交付的任务,或者你再给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他的麻烦会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苏婉清原本死寂的眼神,在听到“哥哥”和“帝国交付的任务”时,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苍白的脸,捕捉到关键词,嘶哑着声音问:“你…你逼迫我哥哥…帮你们做什么了?”
藤弘毅动作微顿,看向她,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逼迫?苏小姐似乎有些误会。令兄一直是帝国的朋友。”
“朋友?”苏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她强撑着反驳,“中国人和日本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藤原弘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朋友也好,敌人也罢。苏小姐若想令兄活命的话,最好乖乖听话。”
他不再废话,直接命令道,语气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再次将哥哥的安危作为枷锁,套在她的脖子上。
很快,一份新的、冒着热气的粥被送了进来。
藤原弘毅并没有离开,站在窗边,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双手随意插在军裤口袋里,背对着她,无形中施加着压力。
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苏婉清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坐起身。她用被单紧紧裹住自己,目光空洞地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那个冰冷挺拔的背影。
最终,她伸出颤抖的手,忍着剧痛,拿起了勺子。动作僵硬、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命令,为了那个远在别处、同样受制于人的哥哥。
食物堵在喉咙,如同吞下沙砾,每一口都伴随着屈辱的哽咽,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藤原弘毅没有回头,但能听到身后细微的进食声。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那是掌控一切带来的满意。
当她终于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时,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又过了片刻,一个极其干涩、微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苏婉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想洗澡。”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请求,却也是她在彻底麻木后,试图找回一点点对身体自主控制权的微弱尝试,想要洗去那一身令人作呕的痕迹和气息。
藤原弘毅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打量了她片刻。
最终,他淡淡地对雅子吩咐道:“「带她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雅子上前,示意苏婉清跟上。苏婉清用被单将自己裹紧,赤着脚,步履虚浮地跟着女仆走出卧室,穿过冰冷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却同样气氛压抑的浴室。
雅子放好热水,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浴袍,便安静地退到门外等候,并未完全关上门,留下了一道缝隙。
苏婉清站在氤氲的热气中,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头发凌乱、身上带着暧昧红痕的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与厌恶。
她颤抖着手,解开身上肮脏破损的衣物,仿佛要剥离一层令人作呕的皮囊。
她将自己浸入热水中,水温很高,几乎烫伤皮肤,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用力地、一遍遍地搓洗着身体,尤其是那些被他触碰过、留下痕迹的地方。
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出现了血丝,她却似乎毫无知觉,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稍微减轻那种深入骨髓的污秽感。
泪水混着热水滑落,无声无息。她环抱住自己,蜷缩在宽大的浴缸里,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冰冷和绝望。
她想到了哥哥。哥哥知道她在这里遭受着什么吗?
刚才藤原提到“帝国交代的任务”,哥哥到底在给日本人做什么?
一种被至亲之人间接背叛的痛苦,混合着对哥哥处境的担忧,啃噬着她的心。
她又想到了那个男人。藤原弘毅。他的冷酷,他的残忍,他那种将人视为物品般随意掌控和使用的态度。
恨意如同毒芽,在绝望的废墟中疯狂滋生。她恨他,恨入骨髓。但更多的,是恐惧。对他绝对力量的恐惧,对他下一步未知举动的恐惧。
逃跑?
窗外是守卫森严的庭院和高墙。
求救?
向谁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帮凶。
自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被对哥哥安危的担忧和心底那一点不甘的求生本能压了下去。
此刻的她,就像暴风雨中被打落巢穴的雏鸟,遍体鳞伤,无依无靠,四周是茫茫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出路。
她不知道自己在热水里泡了多久,直到皮肤起皱,水温渐渐变凉。门外传来雅子轻微的咳嗽声,似是提醒。
苏婉清缓缓地、机械地从水中站起身,拿过毛巾擦干身体,穿上那件准备好的、柔软却如同另一种囚服的浴袍。
镜中的她,脸色被热气蒸得略微泛红,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空洞和麻木。
她打开门,跟着雅子沉默地走回那个华丽的牢笼。走廊冰冷的地板刺痛着她的双脚,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房间的门在她身后再次被锁上。
她躺回床上,裹紧被子,身体因为热水的浸泡暂时温暖,但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她知道,这场噩梦,远未结束。而她,必须在这绝望的深渊中,找到一种方式,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恨,为了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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