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屋外的凉风紧跟着灌进来。
我冷得缩了缩脖子,手还未碰到玻璃,却被爸爸一把拽起。
我平衡感很差,加之有些受惊,竟一下子就被他拽入了怀里。
“这种事情不用你处理。”
他说,低沉的嗓音通过胸腔传进我的鼓膜。
我的耳朵被震得有些微微发麻,连同脸颊都开始滚烫起来。
胳膊被爸爸攥着,他的力气有点大,粗糙的虎口磨着我的皮肤。
心脏又飞快地跳起来,我低着头,暗暗庆幸披散的长发遮挡了我此刻窘迫的表情。
我嗫嚅着嘴唇,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迟迟没有动作,我猜测他可能有点生气——刚才的口吻带着一点点训斥意味,于是我又补充:“……对不起,爸爸。”
道完歉,他才缓缓将我拉开。
我避开地上的碎渣,后背抵着冰凉的岛台,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沉默地数地上碎掉的玻璃渣。
余光中他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膝盖微曲,长腿点地。岛台放了几支雪茄,爸爸熟练地剪掉茄帽,动作优雅。
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望向他,很快烟雾缭绕,爸爸的脸上冷淡得没任何表情,往日凌厉的轮廓在白雾中变得朦胧柔缓,但深邃的五官却又被蒙上一层更深的迷雾。
我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声线变得有些喑哑:“这点小事,不需要道歉。”
爸爸在烟雾中与我对视,他眼皮半掀,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顿了顿,眼底好似闪过一抹促狭。
“离这么远。”他说,用视线丈量我与他的距离,“你很怕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我不吱声,因为他说对了。
我很怕他。
我怕爸爸。
他已经笃定了他的答案,所以我再否认也没任何意义。
我移开视线,又开始数地上的玻璃片。在这沉默的几秒里,我感觉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已经分不清爸爸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在拿我取乐。
直到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许念慈。”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我等着爸爸的下文。
我听见他呼出一口气,那样轻,却飘到了我的心头。
“回房吧。”他说,短短三个字,我却如蒙大赦。
为了避免与他擦肩而过,我又绕到岛台的另一侧,再走上楼梯,回到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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