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江拎着芦荟胶回来了,一进浴室就看他满脸害怕地盯着晒红那节手臂,他放下东西,问,“怎么了?”
姜忧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的皮,好像在掉...”
“啊?”他走过去摸了摸,“没事啊?”
“真的......”姜忧关掉水,抱住自己的手,他闭着眼,生怕怀里出现一只没有皮的手臂。
“什么都没有,真的。”沈知江给他逗得好笑。
他眯开一点缝隙,偷偷瞥了眼手臂,不仅皮没掉,晒红还消下去些。
他长舒口气,慢慢把手交了出去。
“给我涂药。”
沈知江憋着笑,拉他在床边坐下,他两条手臂直直伸着,透明的胶状物糊了整手,连着他人都封印了不会动了,那手就一直伸着,僵尸样地不敢曲臂。
沈知江终于是忍不住笑,他沾了点芦荟胶涂到姜忧脑门上,笑着说,“你现在被我封印喽,不许动。”
姜忧的封印一下就解开了,扬起手就要揍他,他边笑边往床上躲,姜忧就一路跟着追,打着打着两个人齐齐滚到床上。
在一张床上相视的瞬间,都愣着不动了。
沈知江先觉得气氛不对,他轻挠了下鼻尖,面不改色坐起身,提醒到,“小心把药蹭掉了。”
姜忧跟着坐起来,却不接话,另起一个话头,“就一张床吗?”
看样子是的,一间大床房,孤男寡男......
沈知江忘了公司报销的是单间,理所当然就带着人住进来,他慌张地要出去,“我再去订一间吧。”
他出去的时候是同手同脚的,姜忧看见了。
他很大发慈悲地没当面嘲笑沈知江。
身上的药膏在刚翻滚的动作中也叫姜忧保护地很好,没多少被蹭掉的,是沈知江担心过多。但算漏了姜忧本身是个不老实的,他瞧着手臂那层胶一会儿,突然伸出个手指——
将那药膏当黑板,要写点字上去。
那药沈知江上地厚,被写那只手隔着层药膏竟也感觉不到,他就这么仔仔细细地,横竖撇捺规矩地写下了——“沈知江”。
他写字少,在药上又不好发挥,尽管写地认真,那字形还是有些歪斜。简称有点丑。
他左看右看不是很满意,便一把抹平重新再写,写了个三四趟,还是不好看,反倒右手食指上让药给糊满了。
于是叹了口气,选择放弃。
沈知江正巧回来,只是脸上有些不自在。
他坐到床尾,像是给姜忧解释,又像自言自语,“没房间了,睡一屋吧。”
姜忧听完躺下来,半闭上眼作势要睡,“真可惜,好吧。”
钟表上指针转到五点整,下午五点整...
沈知江半天不说话,床上的人翻了两次身又起来,他盯沈知江后脑勺上翘起的呆毛,沈知江盯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白墙。
快了快了,墙马上就要生出个窟窿了,再坚持一下。
“沈知江。”姜忧喊他。
他微转十五度,“怎么了?”
窗户外露出一小节太阳的尾巴,下午五点整,悬了一天孜孜不倦散发热度的太阳,要下班了,他们有幸看到了日落的第一步。
太阳最平常的一天,他们不同寻常的一天。
明天醒来还是一样的太阳,明天醒来或许他们不一样。
姜忧望着太阳尾巴下下来一点点,刚好整个落进他眼里,他眯起眼躲了躲,说,“我饿了。”
他们追着落日,再一次回到海边——
蔚蓝的海失去阳光的衬托变得青灰发绿,只有仍在一趟趟奔袭的海浪告诉游客它的活力。
姜忧问:“怎么回来了?”
沈知江伸出手从远处的市区划了道线,连到海滩上,沿路的路灯真就随着他的手一盏盏亮起,照得半个海滩明亮。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摊贩,推着车占满了海滩,摊上挂的七彩小灯给只有白黄色的沙滩带来不同的色彩。
“这里晚上很热闹。”沈知江放下手,转头静静看着他。
“好,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他们混进跟着摊贩涌来的人群里,三五成群的学生也有,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也有,果然海有神奇的魔力,来看它的人多是结着伴的。
姜忧很不习惯和生人碰着,所以很牢地挨着沈知江,这时候旁边要是经过人,他就会用很大的力气给沈知江一挤,沈知江次次都反应不来,或是正在和摊主交谈,被他结结实实创成折叠屏。
几次下来他给创怕了,不敢再让姜忧面朝人群,把人护在胸前,像老母鸡防鹰似的盯梢着,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姜忧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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