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有种怪怪的感觉,但说不出所以然,反正也没有不舒服,他就继续道:“慎徽对我太好了,好得我简直受之有愧,我愿意恩将仇报以身相许。”
说着,一面捏起一块核桃酥,一面戏谑地看着徐知昼。
可想象中古板古人脸颊脖颈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成何体统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徐大人面不改色地接话,“可,既然如此你无需攒聘礼了。”
“咳咳咳咳!”
陈逍差点被呛过去。
徐知昼淡定地递过去一条手帕。
隔着朦胧泪光,徐大人还是那副清清静静温润而泽的正经模样,陈逍扯过手帕擦了脸,突然想到徐知昼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若是认真,他是不是得打造个铁裤衩以防万一?
徐知昼又给他倒了杯茶,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你方才说谢我,其实不必,你本身武艺高强,才貌兼备,才能得陛下青眼,若你是不可雕的朽木,我将你吹捧成了天仙亦无用。”
看徐知昼的表情,分明就是顺着他的话头开玩笑。陈逍暗道自己多想,闻言指了指自己,“我,武艺高强?”
徐知昼含笑点头。
陈逍也笑了,话锋一转,“我听岳公公说皇帝有意让我去军中,”本朝武将受拔擢前大多要在军营内历练,若岳谨所言非虚,皇帝或有重用他之心,他还是笑呵呵的,望着徐知昼的眼睛,忽道:“禁军内到底出了什么事?”
问得令人猝不及防。
徐知昼眼中笑意更深,如实回答,“康王在禁军安插了眼线,到了将欲收网时,必要清理得干干净净,可有一个眼线竟不愿意死了。”
那个人就是被陈逍救下的赵呈安。
陈逍眯起眼。
徐知昼此言不啻于平地惊雷,这个消息足够在朝野上下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却如此若无其事。
陈逍凝神沉思,从他进入游戏后,经历的所有剧情都与先前不同,可见炼狱模式的剧情线和其他模式几无相似之处。
而他,没有存档的机会。
行差踏错,会死。
这种感觉令陈逍脊骨发麻,升起了一阵难言的兴奋,他扬唇,“皇帝却密而不发。”
徐知昼柔声,“陛下宅心仁厚,况且,康王是陛下仅在世的弟弟,康王与陛下同父同母,太后尚在,就算为了安太后的心,陛下也未必可能动手。”
陈逍静默须臾,忽噗嗤一笑,“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我若是皇帝,当给康王一体体面面的死法。”
徐知昼对上陈逍的眼眸,那是一双明丽的眼睛。
粲若琉璃。
徐知昼也笑了起来,“晚膳吃不吃樱桃毕罗?”
“……吃!”
不过陈逍还没来得及吃晚膳,就听外面传来张管事的声音,“陈公子,宫中来人了,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徐知昼垂了下眼,微微笑道:“宫中来人定有事,莫在我这耽搁时间了。”
陈逍不好意思一笑,扔下句,“我等会回来。”匆匆离去。
“嘎吱——”门关了又开,张管事道:“大人,药熬好了,可要端进来?”
一线日光落在徐知昼洁净的脸上,毫无表情,“端进来罢。”
为什么总有人会妨碍他和陈逍呢?
皇帝,可真碍事啊。
与此同时,徐府正厅。
陈逍听了一耳朵勉励的话,捧着弓箭匣子回来,来传话送东西的小公公说请他勤加练习,勿要辜负陛下的期待。
想想自己高达8点的武力值,陈逍忍不住乐了。
现下并非秋日,皇帝为何要邀请文武百官宗亲贵胄去狩猎?陈逍脚步一顿。
北园虽是皇家狩园,但远在城郊,安保绝比不上皇宫。陈逍思绪飞快地游走。
康王派去杀赵呈安的人已死,赵呈安被送入刑部大狱现下生死不明,皇帝毫无反应,康王现下恐怕就如热锅上的蚂蚁。
在帝王身边安插眼线,轻则窥探帝踪,重则可治一个意图行刺的大罪。
于康王而言,要么等,等自己的皇帝兄长来杀自己。
要么,奋力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而这次狩猎,陈逍目光沉沉,或许就是皇帝给康王的,狗急跳墙的机会。
倘如他的猜想,这次狩猎定然凶险无比。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逍快乐地想。
……
“哗啦——”
药被信手撒入笔洗中,顷刻间染红了一碗水。
暗红药液浮动,如同瓷片内渗出来的血。
徐知昼立在书案边,唇边的绽开一抹笑意,他目光幽暗地盯着碗中的药。
今日阿逍陪了他五个时辰。
他一直不好。
阿逍就会,一直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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