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再无话。
待回徐府,陈逍和徐知昼各自回去沐浴更衣。
此刻,浴房。
水汽袅袅,陈逍将自己整个浸入水中,发出了声满足的喟叹,酸软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水流温柔地接管,疲惫一扫而空,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陈逍垂首,深深地埋入水中,他的感官瞬间被隔断,耳边只有一阵阵急促的鸣音。
陈逍闭上眼,听细碎的水声与急促的心跳混杂在一处。
国事千头万绪仍有线索,然人心不可捉摸,遑论一颗聪明谨慎至极的心。
想不明白。
“啵啵啵啵——”
陈逍干巴巴地吐泡泡。
筹集粮草的确不算轻松,可之于徐知昼绝没有到让情难自禁的地步,难道最近慎徽身上发生了什么要紧事,他却不知道?
“啵。”
陈活鱼又吐了个泡泡。
他浮上去安乐地喘了两口气,又潜入水中闭目养神,发丝随水飘动,萦绕在他身侧。
“咔。”有什么轻微响动。
陈逍皱了下眉头,他能感受到浴房的蜡烛熄灭了,眼前陡然暗了下去,他正要起身,一只苍白的手探入水中,精准无误地压上他的脖颈。
陈逍一惊,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强睁开双目,还未看清便被一把抵在池壁上!
“哗啦——”
对方以身做锁将他牢牢禁锢,高大的身躯伏下,瞬间将他严丝合缝地笼罩!
吻凶狠地落下来。
“唔,你他*……”
陈逍似有所觉,拳头比脑袋快,一拳挥上去,却又急急停住,他摸到了“恶鬼”的轮廓,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旋即又生出了一阵似怒似笑的情绪,仰脸回吻。
所有的抗拒都融化在唇齿纠缠中。
水声啧啧。
“恶鬼”按着他后颈的手指微僵,而后五指收拢,将他压得离自己愈近。
唇瓣是软的,纠缠的舌尖是软的,连陈逍克制不住发出的吐息声都是软的,缱绻温存,那感觉比“徐知昼”幻想中要好上千万倍。
凶兽头一次咬住了桃花,暴殄天物,肆无忌惮地咀嚼着花瓣,黏了满唇甜汁。
他心跳如擂鼓,震得自己头晕目眩,他不可自控地上前,抱得极紧,严丝合缝,连骨与骨都相撞。
这种血肉贴合,休戚与共的感觉令“恶鬼”产生了置身幻梦中的狂喜,与,铺天盖地的惶恐。
就依赖贴近与亲昵,来证明此时此刻陈逍就在他怀中。
这可苦了陈大人,他的感官屏蔽值已经拉到百分之五十,和现实中感官无甚差别,被啃咬,不,“恶鬼”那个力道都能算是啃咬了,应该叫吞噬,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大喊一声杀人了,他现在嘴又疼又麻,应该是被咬坏了,尖锐的疼痛一寸寸地涌上来。
而且对方抱他抱得也太用力,两条手臂蟒蛇噬人似地缠在他腰间。
陈逍说:“等……”
不知道这个等字犯了什么天条,刚刚还等他呼吸平复的“鬼”猛地又贴了上来。
陈逍觉得这已经不算小情趣了,这叫预谋杀人,他被亲得窒息,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一耳光扇了上去。
“啪!”
二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陈逍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这鬼能夜间视物,为何不躲?
“恶鬼”呼吸瞬间归于死寂,然而细听之下,却能听到隐藏在下面的颤抖,他们紧紧贴着,自然对方每一寸反应都清楚了然。
陈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等,他怎么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恶鬼”无声,陈逍却知道对方一直在看他,眸光深深,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兽般的饥。
陈逍沉默几秒,微微仰头,主动凑了上去。
自投罗网。他在心中悲哀地想,陈逍你真的完蛋了。
“恶鬼”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陈逍,如被想都不敢想的稀世珍宝砸了满怀,他头晕目眩,心跳得耳边轰鸣,眼中心中唯有一个陈逍。
他顺着陈逍耐性教他的回应。
□□上的快意已足够令他战栗,来自精神的亲近更令他不知餍足。
窃国者诛,“恶鬼”深深阖目,他窃了此刻的本不属于的光阴,更该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可在万刃加身前……他无师自通地吮了一下,陈逍轻笑,小勾子似的一路撩到了心头。
便让他于欲海浮沉,死不悔改。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发抖,是亢奋吗,是恐惧吗,是得偿所愿吗?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汇集,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索要渴求。
于是,陈逍一次又一次地垂怜。
他的挚友、他的知己、他的同盟、他的神明,慷慨而怜悯地降下恩泽。
只给他一人。
“这样不行,”陈逍哑着声音去推他,不管鬼如何,他可是个血气方刚正值青年的活人,再这样黏黏糊糊地腻歪下去,恐怕难以收拾,“你先放开我。”
“恶鬼”勉强与他分开,双眸还一直黏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他根本没听清陈逍说了什么,“嗯?”
陈逍靠着,不打算解释。
于是“恶鬼”也静默,目不错珠地看陈逍的脸。
陈逍摸黑摸到了池边的茶盏,还没端起来,就被“恶鬼”打断,他率先握住茶盏,送到陈逍唇边。
体贴得过分。
陈逍正犯懒,便抬抬下巴接了。
小公子让人伺候得理所应当,漂亮又娇矜,偶有几滴茶水洒落下颌,叫人恨不得跪在他面前为他舐干净,喉咙随着吞咽一滚一滚,也好看得要命,“恶鬼”视线黏在上面,只觉无一处不好看,无一处不想亲近。
喝完,眼前的“鬼”又以帕为他擦拭擦拭。
陈逍被隔着手帕按住唇角一寸寸地擦干净,他累得很,便由着对方去了,倦倦道:“穷讲究,反正都是要弄脏的,擦它作甚。”
“恶鬼”垂了眼,丝帕碾过柔软的唇瓣,拭去了一缕血丝。
陈逍轻嘶,还不忘笑话他,“你今日怎的如此粘人。”
“恶鬼”沉默几秒,忽地阴阴测测道:“你要去北地。”
陈逍大惊,“你如何得知,你果然是宫中的鬼!”
“恶鬼”不言,黝黑发凉的眼睛一个劲地往陈逍身上扫,恨极,但不知道恨谁,还带着点不可名状的怨气。
陈大人眨眨眼,忽地意识到什么,笑眯眯地凑过去,欠欠发问:“你恼啦?”
活像猫伸爪子推茶杯,“因为见不到我?”
说着,思绪一转,“不该呀,难道你只能出现在都城?”
“恶鬼”盯着水面,神色冷冷地伺候他。
陈逍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挖了你的骨头,把你带在身边。”
他说着,一吻落在对方的睫毛上。
“轱辘。”
喉结猛地一滚,“恶鬼”整个僵住,峻秀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借着朦胧的月光,陈逍隐隐看清了对方的神情,忍不住发笑,他又蹭了下,满意地感受到对方已经硬成了块石头。【此处蹭的是眼睫毛,没有任何指向性,请审核通过。】
“恶鬼”的睫毛虽然长,却算不上卷翘,看上去极锋利,就让这双眼睛在不笑时愈显寒凉,陈逍也觉得冷,可他不生畏惧,反倒想再贴近,以身暖之。
他的怜爱刚升起三秒,就去得无影无踪。
“欸,欸你怎么咬人!嘶,卿卿,好卿卿,你轻些……弄疼我了。”
此刻,徐宅暗阁。
长明灯照得暗室内亮若白昼,洒落在那人,或者说,那鬼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好无人色,他正抱着那身紫袍倚靠在灯旁,脸颊深深地埋入其中。
一呼一息。
哪怕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但还保存着这样的小习惯,这样不会吓到陈逍。
想起陈逍,恶鬼唇角浮现出三分笑意,他手指压上紫袍上的花纹,喃喃呓语,他的陈逍在做什么,在——恶鬼动作陡然僵住,而后倏然抬起头。
恶鬼尖齿咬得嘎吱作响,杀心几乎压不住了。
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作者有话说:==========
恶鬼版徐大人:aaa锅具批发
这周没有榜单,(祈祷)希望下周有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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