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后颈发麻,他下意识把手往袖中按,却没有摸到刀。
不仅没有刀,他现在连身体面衣服都没有。
等等——陈逍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
我,勾引他?
陈逍震惊。
这只眼珠死死盯着他,不知是怕他跑了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连眼睛都不眨,干涩的眼球愈红,愈可怖。
陈逍有一瞬惊疑。
这是个活人吗?
眼前人想将他生吞活剥抽筋拔骨嚼得尸骨无存的可能性比被他勾引成功的可能性大一万倍!
“砰!”
下一秒,门被径直撞开。
没错,就是撞开。
陈逍眼疾手快,猛地往后一仰,避免了被厚实门板砸脸的命运,但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有力的长指深深嵌入肌肤,手背上青筋道道暴起,收紧,再收紧,手的主人用力得极其巧妙,既让他死不了,又活不好,每抽一口气都疼得如同刀割。
咯吱,咯吱。
陈逍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早知道他就带把刀了——陈逍手指攥紧成拳,凸起的指骨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腹部,“砰!”
对方的眼角抽搐了下,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陈逍,目光凌厉得恨不得剥去他一层皮,比起痛,更像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没有松手。
“谁派你来的?”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
陈逍不可置信地抬头。
万丈日光铺天盖地的涌下,对方逆光站着,陈逍勉力睁开眼,在针一般的白光中,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徐知昼。
“徐,慎徽?”陈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另一只手去掰徐知昼的手,“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手指微微一松,虎口却还是卡在他喉口。
一颤,又一颤。
好像在主动往他手中撞。
徐知昼眼睫剧震,巨大的酸涩痛楚让他想闭眼,又怕闭上眼睛眼前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他只能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他缓缓地,稍稍松开力道,足够陈逍呼吸,又逃不开。
陈逍?
莫大的狂喜与莫大的惶然在一瞬间填满徐知昼的心神,像,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是陈逍。
徐知昼死死咬着牙,腥甜气在口内氤氲,滚热地划过喉咙。
陈逍已经死了!
死在他怀中,临死之前还枕着他的手臂,扬起笑脸,那双像是桃花瓣的眼睛在濒死时居然还那么明亮,闪动着水光。
他惊惧地看着,忽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陈逍冷冰冰的脸贴着他的掌心,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笑意,“徐慎徽,你哭了?你真哭了?”
他不语,只是浑身都在颤。
他生怕自己显露出一点伤心而让面前的混账东西得意,可陈逍已经在得意了,他扬起沾着血色的唇瓣,“慎徽,我相信你……会做个好皇帝。”
他想说陈逍谁要你假惺惺地做好人,你所言皆不出于真心,你无非是想让我不好过,你想让我这辈子都痛彻心扉,你想得太好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你。
你死了,我当抚掌庆祝,庆祝此世间唯一一个与我政见不合,不肯同路之人再也不会妨碍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磨得一呼一息都痛若凌迟。
徐知昼闭上眼,眼泪簌簌落下。
可那个死前都不让他安生,说出诛心之言的陈逍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抱怨,“你差点把我掐死。”
不是他。
一定又是什么人,寻来了和陈逍五六分分相似的,或欲行刺,或欲讨好,不可能是陈逍。
可无论是刺客还是脔宠,都被徐知昼毫不犹豫地赐死。
他眸光利利地划过眼前人每一处,从眉眼划到唇瓣,目光中带着连他都不曾觉察的贪婪。
理智告诉自己陈逍早就死了,可,他对陈逍太过了解,这不是以往任何一个假扮作伪的替身,而是,陈逍自己。
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一场幻梦呢,是他濒临崩溃的幻觉?
还是说眼前的陈逍是,鬼?
做鬼也不肯放过我吗?
真好。
就这样缠着我吧,只缠着我。
徐知昼脸上浮现出一抹痴狂的笑意,他手指微微用力,满意地感受到陈逍呼吸又变得急促,伏下身,柔声细语地问:“鬼也要喘息吗?”
另一只手却抚上陈逍的脸,带着几分阴湿黏腻的恶意,与,缱绻地问:“你说,阿逍,我要怎么处置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婆的安慰,真的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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