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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2)

第102章

陈逍啧了声。

那明晃晃的【退出游戏】选项在他眼中俨然成了香喷喷的饵料,在他唇边晃来晃去,好不勾人。

然而一口吞了必遭钩子穿破唇齿,被持竿人拽上来,剥皮拆骨,吞吃入腹部。

陈逍默默地关掉面板,权当没看见。

“阿逍,”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肢,勒得不紧,却恰好令陈逍无法挣脱,徐知昼将下颌抵在他颈窝,低声道:“在看什么?这般凝神。”

微凉的吐息吹过耳畔,立刻激起了层小小的鸡皮疙瘩,陈逍后颈一麻,强压下那种诡异的感觉,扭脸笑道:“我想着七夕将至,民间必有庆祝,却不知谁能我同游?”

徐知昼含笑看他,“臣愚钝粗鄙,虽比不得陛下新宠信的几位大臣,但尚可堪驱使。”

陈逍失笑,吸了吸鼻子。

徐知昼有些疑惑,“陛下?”

陈逍一本正经道:“朕仿佛闻得一缕茶香。”说着凑过去,在他唇角啃了下,徐知昼立刻顾不得其他了,眸光深深地看着陈逍。

皇帝陛下却只顾着“品尝”,徐大人的嘴唇微微凉,有点软,皮肤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冷幽味道,只唇瓣相贴时,徐知昼显得分外斯文克己,乃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陈逍轻轻一笑,舌尖拭过徐知昼下唇,马上,恶鬼就露出永不餍足的内里,一个绵长热烈的吻攫取了陈逍全部的注意力,将他拉入新的漩涡中。

“咕啾。”

耳鬓厮磨,喁喁喃喃。

三日后,七夕。

七夕乃是写入律法中的节日,无论上下皆可休息一日,大臣们多用此时晒书,宫婢们则在水中放针乞巧,也有的捉来小蜘蛛放入盒中,织出最完整网的则为最巧,皇帝陛下不懂这些,只赏赐了全体宫人双倍月例,诸女官又选出绣工,织工最精巧者,陈逍亦批下赏赐,乃是一副赤金头面,一对紫玉手镯,还有一对象牙所制,内添名贵香料的偶人,遍身镶金嵌玉,精巧华贵。

花一般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汇聚在一处,或玩闹,或笑语,或捧着绣样请教身边人,整个内宫笑语不断,热闹非常。

七夕照例该设宴款待群臣,陈逍实在不愿意七夕也和大臣们在一处,更何况谁过节会想和老板一块吃饭?令取消宫宴,赐衣赐银便罢。

还未到夜晚,陈逍与徐知昼依旧在御书房中。

陈逍批阅着一封封奏疏,但见:

“沧州增加耕地六万顷,人口已有十万户。”

“澜州堤坝业已全部修建完成,水患此后可绝矣。”

“因并州蝗灾已免去三年赋税,官府赈济已发下,共用银……”

游戏时间不过六年,从边关告急,百姓不堪重税,十户不存一至今,可谓海清河晏,国泰民安。

陈逍忍不住慨叹,“便是万死也值当。”

徐知昼拿笔的手顿住,抬眸唤道:“陛下。”

陈逍举手投降,“比喻,朕不过是个比喻。”

徐知昼定定看他,若有所思。

只不过陈逍并没有注意到,好不容易处置完诸事,二人用过晚膳,这才换了便服出宫。

龙袍华丽厚重,尚书官袍亦然,又要戴冠冕,系犀带,佩鱼符,悬玉佩,再风流恣意的人穿上这一身都显得压抑严肃,故而今日二人只常服素冠,一应金玉饰品全弃置不用。

陈逍以锦带高高束了头发,乌发在身后晃来晃去,肌肤白腻,暖光下几乎要同光融在一处。

徐知昼忍不住多看了陈逍好几眼。

在外面他素来自持端雅,极重视帝王的体面,虽目不错珠,却始终和陈逍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陈逍看不得他装模作样,一把扣住了徐知昼的手。

“唰啦。”

衣袍擦磨,衣袖紧紧黏在一处。

徐知昼愕然,“陛……阿逍?”

陈逍目不斜视,高高仰着头,好像根本没看见徐知昼似的,然后牵着他的手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宽一百丈的官道都被车马挤满,络绎不绝,游人如织,无论市、坊皆悬明灯,几十里连片,宛若银河,火树银花,照得夜空似白昼,马车辘辘声,叫卖声,交谈声混在一处,虽热闹而不显喧嚣,夜风吹拂,送来脂粉香和甜腻的果子香。

陈逍这个现巴佬看什么都新鲜,左买些,右买些,他长得好看,嘴又甜,开口必是阿兄姊姊,小郎君立在摊前,花一般惹眼,弄得摊主不由得多加二两,不料这打扮素净的小郎君给钱却都是足量的银锭,落下一句不必找,拉着身边人步履轻快地走了。

才出来一个时辰,徐知昼怀中的东西已经放不下了,纸盒中装着一对笑靥儿,甜香迎面,右手拎着一袋麻巧糖,左手则是一包金桔糖姜蜜饯。

隐匿在暗处的护卫想接,被徐知昼摇头示止。

樱桃毕罗?好吃,嚼嚼嚼。

牛乳酥山?好吃,有点冰牙,嚼嚼嚼。

滴酥鲍螺?好吃,有些甜腻,嚼嚼嚼。

回头,见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顺手拿竹签插了块酥叶饼送到徐知昼唇边,“有点烫,慢慢吃。”

徐知昼微微低头,咬去了,他咀嚼的很是慢条斯理,唇角却带着笑意,俨然是对陈逍选的小食的赞美。

陈逍心满意足,顺手去牵手徐知昼的手,“哗啦。”握住了一包点心。

陈逍:“咳咳咳。”让护卫将东西收起来,他欲拿帕子擦擦手,却被徐知昼温柔地托住手腕,取出手帕,从指尖擦到手腕。

二人虽刻意站在了不碍事的角落,但还是有路人好奇地看着这对漂亮得神仙一般的郎君,姿态如此亲昵,不像兄弟友人,倒像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忙扭头快步走了。

徐知昼低声抱怨道:“幸亏阿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不然这么流水般的花法,寻常人家哪里供养得起。”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陈逍出手太阔绰大方,弄得那卖点心卖脂粉卖小玩意的年轻姑娘郎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住地往陈逍身上看,笑得惊喜又赧然,徐知昼银牙都快磨得嘎吱作响,偏生陈逍却无知无觉!

陈逍捏了捏瘪瘪的锦囊,“下次一定。”

二人正说着,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阿兄,给你……诶?”卖灯的小姑娘看清二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陈逍蹲下身,笑道:“卖的是什么,叫阿兄看看。”

小姑娘提着数盏灯,明纸糊得透亮,形状也精巧,她本想说阿逍给你身边的阿姐买一盏同心莲灯吧,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可漂亮哥哥身旁居然是另一个漂亮哥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徐知昼手指轻轻落在陈逍后颈上,痒得他闷笑了声。

“阿逍,我要那个。”他轻笑着说。

陈逍看过去,只见徐知昼点着盏火红的同心莲灯,不由得一笑,“好。”

女孩子把灯递过去,下意识道:“祝二位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陈逍正要拿钱,眼前却一闪,竟是徐知昼蹲下来,掌心内搁着一把金叶子,璨璨流光,“拿去玩罢。”

陈逍:“……”

“阿兄,阿兄!”

二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有堆了满掌的金叶子闪闪发光。

小姑娘呆呆。

“琬儿,做什么……”跟在孩子不远处的舅舅看见小姑娘掌心的金子倒吸一口凉气,忙解开孩子的小荷包装了进去,给她贴身放好,“琬儿是遇到贵人了啊。”

琬儿脆生生道:“是神仙!”

自陈逍登基后,洛京已无宵禁,已将近子时,路上人流量却不减。

陈逍一拍脑袋,“要放焰火了。”一面说,一面笑着拉上徐知昼的手,顺着人流往玉庆楼方向走,并蒂莲灯晃啊晃,美丽的光滚入徐知昼眼中。

徐知昼只看他,眼角眉梢悉含笑意。

“耶耶,我要那个,那个——”粉团子似的小姑娘骑在她阿爹脖子上,兴冲冲地指着一串做成了小兔子模样的点心。

“珠娘,你等等我,我不过说了明日就让我爹娘去府上提亲,你怎么不理我了,”话音慌乱,又带着点笑意,“珠娘,你耳尖怎么红啦?”

“哥,咱们是出来玩的,大好日子,求求您了,您就别念叨会试的事儿了,弟弟明年必蟾宫折桂,让咱家出个状元,行不?”

“呦,李兄,你不是在长阳关吗,换防回来了?!好啊,快快快,与我去买桂花酒,你我今日不醉不归。”

人声混杂,面上皆挂着笑意。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快看!”

“砰——”

焰火炸开,乃是一朵艳丽夺目的红牡丹,以夜为天幕,热烈地盛开着。

照亮了每一双开怀欣喜的眼睛。

陈逍与徐知昼已登上玉庆楼,作为除了宫中楼台外洛京中的最高建筑,居台上,几可摘日月,俯瞰全城,悬灯结彩,明明无尽。

华光流转,落入徐知昼眼中。

陈逍一时间百感交集,功成名就如愿以偿的成就感,见太平天景的欣慰,和,挚爱在身边的满足,他定定望着徐知昼,万语千言变成了句轻得不能再轻的,“慎徽,我得遇你实是平生有幸。”

所求皆得,而且比他想象中好上千万倍,真是无处不得意,无处不畅快。

徐知昼定定望着他。

他誓死效忠的君主,他心意相通,志趣相投,政见相合的挚友,他生生世世都无可动摇的爱人,他的太阳。

他的,阿逍。

徐知昼一把将陈逍揽入怀中,心口与心口相撞,心跳与心跳混杂,血肉相贴,休戚与共。

恨不得穷尽一生只度此时。

焰火升空轰然炸开,流火般的彩焰照亮天际,花朵升空,绽开,百花绽放,重重叠叠,长明不夜。

“轰隆!”

最后一轮焰火升空,流光溢彩,宛若天明。

碎红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洛京为之一静。

喧嚣声陡散,黑暗瞬间袭来。

陈逍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将头埋入徐知昼怀中。

“砰砰砰。”

是徐知昼的心跳声。

莫大畅快之后,是莫大的索然,游戏内的一切之于他已经唾手可得,毫无挑战性,而他已经被困方寸世界太久太久,既如此,何妨一试?

陈逍缓缓吐出口气,悄无声息地调出面板,点击——【退出游戏】。

“轰!!!”

陈逍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下一秒剧烈的眩晕弄得陈逍阵阵干呕,他扶着桌面,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惊呼,他猛地抬头,却见保洁正局促地站在游戏舱门口,身边摆放着一个盛放碎屏幕的大箱子。

“陈先生,您回来了?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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