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本身就是打算等学校各后勤部门一恢复上班,她就搬回去,在这里也只是小住,因此准备的物资也十分有限。
拎着两个购物袋回家时,她又在小区里见过了安博洋和他女朋友。
安遥真是纳了闷了。
这大过年的,他们也不回家,在这小区里游荡做什么。
两人就走在她前面,那条路很窄,安遥依然不打算跟他们有交流,就慢腾腾走在后面,打算在前面的路口就绕道。
在此期间,她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女生弱弱地问:“你不是说在这个小区里有套房子吗,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租一套啊,直接住现成的不就好了?”
安博洋道:“是有啊,现在被亲戚占着不还,唉,没办法。”
女生又说:“感觉好凄惨啊,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现在过年我连家都不敢回…”
安博洋:“不是让你跟我回家过年吗,一起回我爸妈那,就不用我们两个人待在出租屋了。”
女生小心翼翼的语气:“我就是觉得父母那还没点头,我就跟你回家过年不太好。其实他们也是担心经济问题,怕我们以后的生活没保障。”
安博洋哄道:“怎么会没保障呢,乖,等我把这套房子要回来,我们以后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够生活的了。”
女生:“你家这亲戚也是真烦,怎么还占着人家房子呢,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安遥听得满头问号。
安博洋居然跟女朋友在同个小区租了房子,还骗别人说她那套房子是他的?
安遥原本也不想掺和,毕竟这些事都跟她没关系。
但又走了一小段,她听到安博洋跟女朋友一起骂自己,说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都是他家里辛辛苦苦抚养长大了,结果这么没良心,霸占他家的房子云云。
安遥实在忍无可忍,在后面冷冷出声:“我要不要拿出房本给你看看,上面写着谁的名字?”
两人闻声转头,安博洋看到她,先是愣了下,而后应该也是怕穿帮,拼命给她使了几个眼色:“你过年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安遥:“打招呼,然后呢?等着你来借房子结婚。”
旁边女孩看起来也是不谙世事的,跟她差不多年龄的样子,眼神清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安遥深吸一口气,出于对同性的好心,看向她说:“你最好还是慎重考虑,其他方面我也不便多说,但如果他跟你说的用来结婚的房子是指我那套,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房子是我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女孩转头看了眼安博洋,“啊…真的吗?”
话至此处,安遥也确实没其他可说的了,快步从两人旁边经过,拐弯从岔路回到自己的楼栋。
“不是,欸,你不懂,我去跟她说。”
安博洋紧接着追过来。
路口旁边就是安遥所住的楼栋,她先一步进去,直接关了单元大门。
安遥快步上楼,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
没过多久,也不知安博洋是怎么打开的单元门,她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安遥!你开门,我们好好聊聊。”
“我确实是很不容易,家里的钱早年就被我爸妈败完了。这个女朋友我也是真心谈的,她家里就是觉得我家经济情况一般,才不同意。”
“我刚跟她说的话你听到了也别往心里去,哄女生嘛,总得先给她吃个定心丸。”
这楼是两梯四户的,左右都有邻居,安博洋这样在楼道里大声嚷嚷,又正值春节假期,隔壁已经开了房门探头出来看。
他继续敲门。
安博洋搬来这小区租房的主意也是他父母给出的,他们说安遥迟早会回来,她电话打不通,干脆就让他在附近等着。
还说安遥这小姑娘脸皮薄,也没出社会,他们俩是同辈,他多诉诉苦说点软话,房子说不定就到手了。
“反正你这套房子也不怎么住,我结了婚找上工作就攒钱买房,等我买了就还给你,最多也就几年。”
安遥在屋里听得心烦不已。
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担心安全,也没开门,隔着门扬声道:“该说的我都跟你爸在电话里说过了,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安博洋:“别啊,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或者你要房租也行,我付给你,但我女朋友那得说是我的房子。”
“……”
除了她这些亲戚,安遥还真没见过这种心里没点数的狗皮膏药。
她拿起手机,想到这事警察也不一定能处理,毕竟安博洋也就是在她门口说说话。
安遥就先拨了原先存的物业电话,连着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物业本身就一般,加上现在在春节期间,大概是连值班的人都没有。
安遥透过猫眼看了眼,安博洋还没走。
她心烦地按了按太阳穴,准备破罐破摔。
反正她家里的物资刚补充过,安博洋也没有钥匙,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在她门口等下去。
不多时,手机再次响起。
安遥以为是安博洋这家人又换了什么号码打给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严慕舟”三个字。
她往里屋走去,接起来。
电话里,严慕舟平声说:“我这边工作暂时处理完了,你现在出门?”
安遥静了两秒:“…我可能要晚点,现在还出不去。”
严慕舟:“怎么了。”
安遥思索了下,干脆如实相告,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他还在你门口?”
严慕舟语气沉了几分,“把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欸…那倒不用,我等他走了再出门就行。”安遥说。
严慕舟没多言,只简短重复了一遍:“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安遥更加烦躁地倒在沙发上。
外面还间歇性传来安博洋敲门的声音,像催命似的,让她不得安宁。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把自己地址发给了严慕舟。
这种时候,有个靠谱的成年男性,确实比她一个人处理要好得多。
地址发过去后,安遥想了想,还是拨了个报警电话。
春节期间,警察叔叔倒是很认真负责,听她叙述了事情原委,就说会尽快过来协调解决。
她这套房子是在南城的老城区,严慕舟大概是本就离得不远,很快就先一步赶到。
安遥是听到门外安博洋的声音,才知道严慕舟已经到了。
老房子隔音也一般,她在卧室,就听到走廊里的声音。
安博洋:“你们谁啊?来找安遥的吗?”
严慕舟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楼道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我们是里面业主的朋友,你这种行为是骚扰,刚才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处理。”
安遥先从猫眼里看过去。
严慕舟身边有两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看起来很壮实,大概是保镖一类的下属。
安博洋一副无赖的语气:“报警?报什么警啊,我来找我堂妹商量事情,又没干什么别的,警察来了我也有理。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自己家的事,你叫警察来也没用。”
既然严慕舟已经到了,安遥也不用像刚才那样留在房子里等。
虽然她跟安博洋没什么好沟通的,但总觉得放严慕舟一个人和保镖在外面不太好。
她扭动门把手。
开门的瞬间,看到严慕舟给保镖递了个眼神,两人会意,直接架住安博洋,控制住不让他进门。
安遥看向严慕舟,说:“我也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吧,你先进来。”
安博洋被两个保镖按着,忽然笑了声:“我说呢,什么朋友连这闲事都管,你原来是他男朋友啊?”
他看向安遥:“怪不得你不愿意把这套房子借给我,原来是自己也谈恋爱了。”
“但等你俩结婚你直接住他房子不就好了,看你这男朋友也挺有钱的,不会连房子都不愿意出吧?”
安博洋上下打量着安遥旁边的男人。
他虽然知道早年安鸣山跟严家有交情,但因为没见过严慕舟,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严家集团里现在的掌权人。
安博洋只觉得这男人穿着是挺讲究的,大衣一看面料就价值不菲,更不用说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属于有钱人的矜贵气质。
还雇得起保镖过来帮忙,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
同样身为男人,安博洋心里泛酸,也演不下去之前的卖惨人设了,视线又转向安遥身上,嘲弄似的语气:“哦,那我知道你俩什么关系了,青春明码标价呗,那是走不到结婚要房子那一步。你怎么说也是我堂妹,我劝你还是捞够了就早点上岸,找个…”
话还没说完,脸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
安遥也看愣了,在她印象里,严慕舟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一直是个比较讲道理的人。
至少,她从来没见过他动手打人。
严慕舟脸色偏沉,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打完人,慢条斯理地把衣袖卷回去。
安博洋也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想动手,但奈何被两个保镖按住,只能挣扎着怒吼:“你他妈敢打我?”
严慕舟:“你是很欠打。”
话毕,拉着安遥进屋,关门之前,交代两个保镖看住安博洋,等警察来了叫他来一起处理。
安博洋摸着自己脸上连轻微伤都不算的淤青,恶狠狠地说:“好啊,等警察来我先找他们问问,你打我这一拳怎么算,等着赔钱吧你!”
门关上,里外再次被隔绝成两个空间。
安遥静站在入户的地毯上,先深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
严慕舟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也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去。
他语速偏缓,“知道我今天就在南城,遇上这种事,怎么不先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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