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部分客人都是他那边的,而安遥要请的人,最多两桌就能坐下。
除宾客的安排之外,诸如确认场地、天气、餐食、酒水、接待等等,也都由严慕舟操心。
安遥基本只负责对流程、现场布局这两大样。
但仅这两样,也够她忙很久。
比如花墙和拱门的鲜花用什么品种、色彩如何搭配、地毯用什么材质、背景板如何设计、配乐挑哪几支曲子等等,都要思虑之后做决定。
严慕舟和安遥,再加上当地的负责人和国内的众多帮手,一直忙到五月初,总算是远程把绝大部分细节都敲定了。
于是,他们派遣唯一值得信任、时间又比较自由的亲属——严雪馨,提前一个月飞往西太平洋的那座海岛,实地去落实各项安排。
一周后的清晨,严雪馨给安遥打来电话诉苦:“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每天从早忙到晚,还是能挑出好多问题。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
身边严慕舟还在睡觉,安遥拿着手机下床,去客厅接。
“我下周就去了,严慕舟估计再晚几天,耀微五月中旬有个很重要的会。”
这一周,严雪馨在外帮忙,安遥也没闲着,几乎是全程在用手机跟她对接。
严雪馨:“我哥可真行,出完钱就当甩手掌柜了,每天都是我们俩在操心。”
安遥:“他…还真没当甩手掌柜,你跟我说过的那些问题,我也都问了他的。他昨天晚上光是对宾客名单和座次,就对了个通宵,完全不比我们轻松。”
更重要的是,严慕舟基本每天还有集团的工作要处理。
安遥倒是没关系,就一间小店,招来的几个店员现在也很得心应手,就算她真消失个把月,估计店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但严慕舟不一样,家大业大,又身兼重任,集团里的许多事都需要他决策、定夺,完全没法抽开身。
当然,婚礼筹备也离不开他,毕竟他是男主角。
每天下班回家,再继续操心这些事,连续一个多月都是至少熬到凌晨。
说着,严慕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刚睡醒的样子,嗓音沉哑地问:“雪馨电话?”
安遥“嗯”了声,“你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严慕舟按按太阳穴,道:“不睡了,抓紧把后半个月的工作改一改,尽量腾出时间早点休假过去。”
五月中旬,安遥和严慕舟前后脚去了办婚礼的海岛,与严雪馨他们汇合。
最后这半个月,更是堪称兵荒马乱。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下午,安遥才被严慕舟强行拉着回到房间。
他严肃叮嘱:“明天还要很早起,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再管了,早点洗澡上床,好好睡一觉。”
安遥这边没请任何长辈,但严家的人基本都到了。
严兴宗跟她说过,婚礼前他们必须分开住,也不能再见面,否则于礼不合。
看样子,严慕舟倒是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自己提前搬去了另一间,把原本一起居住的房间留给她一人。
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婚礼前的这天晚上,他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招待。
安遥也是累极,基于对严慕舟的信任和一半破罐破摔的心态,老老实实窝在房间休息。
但,她失眠了一整夜。
网上说婚礼前一定会失眠,在她这也应验了。
安遥躺在床上,起先是控制不住的在脑中过明天的流程,后来还默背了好几遍婚礼誓词,最后还是睡不着,又晕乎乎地在回忆她和严慕舟相识十年间的种种过往…
最后一次看手机时,距离起床闹钟已不足两小时。
于是,第二天,两杯加浓咖啡也没能唤醒她所有脑细胞。
婚礼一整天,几乎都在麻木的状态下度过。
偌大的现场,乌泱泱坐满了人。
她几个月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现场布置得宛如童话世界。她听到很多见惯了奢华婚礼的客人也在由衷地感慨,这里好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
也得益于无数次的确认和漫长的准备,安遥虽然精神有些涣散,但没有在流程中出任何差错。
因为彩排过许多遍,又在脑中演练过更多遍,真到了这一天,反而没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感。
主仪式场地搭建在能望见海景的无边露台,穹顶是上千片切割面的巨型人造水晶天幕。
阳光穿透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从穹顶垂落,被海风轻轻拂动。
当婚礼进行曲奏响,铺满花瓣的长梯尽头,海风掀起漫天白玫瑰花瓣雨,烟花于海岸线同步绽放,金白色的烟火炸开在碧海蓝天的上空。
在整个流程中,让安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缓步穿过狭长的花路长梯,看到严慕舟站在尽头的那个瞬间。
还有,他牢牢牵住她的手,在婚礼誓词的末尾,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爱你。”
……
许多宾客都不仅是来参加完婚礼就走,还打算在海岛上多留几天。
但当天下午的宴席结束后,严慕舟婉拒了所有的私人邀请,跟安遥一起回酒店房间。
一天下来,安遥真的是精疲力尽。
现在完成了所有流程,回到房间,她紧绷的精神也终于能放松下来,飞速换了衣服,去浴室卸了妆,倒在床上。
纵使体力和精力优秀如严慕舟,打仗似的忙活了大半个月下来,此刻也很疲惫。
他看着躺倒在床的安遥,淡笑着说:“是真的不用办第二次了。”
“第二次?”
安遥打了个哈欠,瞥他一眼:“你还想跟谁办第二次。”
“我还能跟谁。”
严慕舟看向她:“之前我们的plan c,不就是办两场。”
安遥“哦”了声,盖上被子:“我神志不清了。办两场…谁爱办谁办吧,反正我这辈子的只办这一次婚礼,只结这一次婚了。”
严慕舟正要张口,发现她眼睛已经阖上,好像睡着了。
他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把被角噎好,也去浴室洗澡。
安遥一觉睡醒时,外面一片漆黑,看样子正是深夜。
经此一遭,作息是彻底混乱了。
严慕舟也在睡觉,就躺在她旁边。
她伸手想去摸手机,胳膊一动,身边的男人也醒了。
“醒了?”
房间里空调温度正好,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熏香味。
被子和床垫都很柔软,像是整个身子都陷在里面。
“刚醒。”
忙碌了几天,这样休息过后,安遥浑身都懒洋洋的,舒服地完全不想动弹。
严慕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蹭了她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新婚快乐,严太太。”
安遥笑了下,也抱住他的腰,“新婚快乐,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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