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7章(1 / 2)

第37章

崔夫人窃语香娘的话, 翠辛贞感到别扭,那张花笺她有些不愿去。

翌日清晨。

天还下着雾茫茫的五月雨,她去铺子将帖子交给小桃帮忙寻个借口送还回去, 这才松口气。

当她要回去时, 却见不远处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丰腴孕妇,她身边还跟着相貌温和的男子。

是香娘和陈宣。

“段夫人, 陈夫子。”

陈宣正在恼悔不应该来, 暗忖要劝堂姐回去, 冷不丁听见女人温软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一看,目光便落在持伞走来的人身上。

雨过有雾, 似是拨开雾气走来的女人发髻松挽,烟云紫春裳衬得面容格外柔和, 同色的两只耳珰如成熟的果子坠在腻颈旁边,随着她慢慢走近,在晨雾里一晃一荡, 犹如踏着温柔的春波。

称不上绝色,却令人无端想起‘硕人其颀,衣锦褧衣’,修长丰腴,却有仪态端方。

陈宣不自觉瞧失了神,还是香娘悄然用手肘轻击, 他才倏然发现人已经走到面前来了。

“段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可是无伞?”

翠辛贞见两人没伞, 以为是来避雨的, 过来时还好心从铺子里取来两把伞。

一只沾染雾雨的柔荑递来青白色油纸伞,陈宣目光落在上边,耳畔一烫, 连忙双手接过:“多谢翠姑娘。”

“不必言谢。”她莞尔时眉眼温柔若春。

一旁的香娘怅郁见天上小雨道:“刚出来那会儿还没雨,在家中无事,便想着出来转一转,没想到竟然落雨了。”

“原是如此。”翠辛贞想起清晨出来时天确实没下雨。

雨多的季节,天本就反复无常。

翠辛贞见瓦檐上有水滴,还有位孕妇,便邀两人进铺里躲雨。

“打扰贞娘了。”香娘扶着腰,神情惭愧,“总想着马上要临盆,心中不安,实在是在家中闲不住,想着多出来走走也比闷在家中好。”

翠辛贞在前面引路,温声柔情:“听说有身子的人不能总躺在榻上,是要适时走动。”

香娘闻言乜旁边的堂弟:“瞧见没,你们又没生育过的男人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让我整日在家中躺着,力气都要躺没了,到时候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陈宣垂头称是,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话,还羞于方才盯着人瞧。

好好的话交过去,变成了锯嘴葫芦只有嗡嗡声,这让患有耳疾的女人怎么听得见?

香娘看得只想摇头。

不明白素日里能言善道的堂弟,怎么在贞娘面前就这副模样?

香娘心里恨铁不成钢,面上扯着袖子,无奈问道:“衣裳也湿了,不知贞娘,此地可有地方更衣?”

翠辛贞见她身形虽然在孕中,但高矮与她相差不大,想起有宽衣在楼上,应当能将就穿,等衣裙烘干。

“有,段夫人随我来。”

一楼人多眼杂,在楼下换衣不便,翠辛贞让她身边随行的侍女小心扶着往楼上去。

甫一上楼,她将人安顿在素日休憩的小榻上,旋身在木柜中取衣。

香娘不便的重身子坐倚着,从后面瞧她身段。

削肩,发乌颈细,腰细胯浑圆,体态得体,这样的年轻夫人身边竟无人追求,想来是她自己不愿。

她心啧,待翠辛贞回身时与她闲聊。

“说起来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宣弟以前是在你们村里教书呢,还教过贞娘家的小叔。”

翠辛贞真挚道:“陈夫子是极好的先生,这些年我亦感激陈夫子对我家玉哥儿倾囊相授。”

香娘似好声没好气道:“我倒是觉得是你家解元郎的确天资聪颖,瞧给贞娘做的这些东西,不比他这些个学问简单?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娶个妻子归来。”

翠辛贞安慰:“夫子人品贵重,应当快了。”

香娘笑一笑,正要解衣换,忽地在身上一摸,“呀。”

翠辛贞瞧去:“段夫人怎么了?”

香娘脸颊微红道:“我东西好似丢了。”

“什么东西,可要我让人替你去找?”翠辛贞问道。

香娘就着有些湿气的衣裳,被身边的侍女鸳鸯扶起身道:“兜乳的,妊娠晚期时常会流出些,所以会随身带着免得弄湿衣裳,不好叫旁人去寻。”

这……

翠辛贞脸颊泛热,便道:“不如我帮你去寻。”

香娘摇头,“你不知在哪儿,我自行带鸳鸯去,就在出门时的那辆马车里,里面有新裙,我顺道换了。”

她既已安排妥当,翠辛贞也没挽留,欲送她下楼。

香娘在她耳畔低声道:“不过这事不好叫宣弟知晓,你帮我挽留一二,我换好再过来。”

妇人的私密事让男子知晓很难为情,翠辛贞便应下,将香娘送下楼。

楼下的陈宣见她湿衣还没换下,上前问道:“怎么没换湿衣?”

香娘面不改色道:“我东西好似忘记在马车内了,过去取。”

陈宣闻言如释重负般作揖道:“什么东西,我去找。”

香娘见他如此积极,险些当着翠辛贞的面对他翻出白眼来,扯着嘴皮笑道:“就是我出来时让鸳鸯带的东西,你又不知在哪儿,我自行过去取便成,你先在这里等我。”

“带的什么……”陈宣不知她出门还让侍女带东西了,正要诧异问,一旁的翠辛贞委婉出言。

“夫子楼上有温茶,可上楼稍等,段夫人去会儿便归。”

她都如此说,陈宣虽不知什么东西需得堂姐亲自去取,倒是没再坚持,犹豫应下。

香娘亲自去取东西,翠辛贞请陈宣上楼喝茶。

这时小桃还送还帖子还没归来,两人坐在屋内相顾无言。

虽然两人相识多年,却从未独处过,陈宣坐立难安。

翠辛贞倒没觉得有何不自然,替他倒上茶水,温声道:“夫子喝些茶水,段夫人等下便会回来。”

陈宣急忙摆手:“不必,不必,翠姑娘不必管我,我就这样坐着便好。”

翠辛贞见他客气就没坚持,收敛双膝端坐,指尖搭在膝上,看着前方坐着端正的夫子问道:“此前听人说,夫子是家中有事,不知可还好?“

提起此事,陈宣苦笑:“没什么大事。”

就是他家老母亲为了让他回去,特意装病,而他也想母亲年事已高,这才离开王家村。

“无事便好。”翠辛贞实在不善言辞,他回话后便默垂眼帘,不知再说些什么。

坐了会儿,陈宣不自然道:“堂姐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他担忧香娘又似上次那般在外面晕倒。

翠辛贞则心知肚明人为何这时还没回来,不好意思告知,只好尴尬道:“许是找得慢,她身边有鸳鸯一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陈宣想起她出门时带着丫鬟一起,也觉得应当不会有事,只是他每每见到她,都是想多说几句话,但又不知如何说,便又沉默起来。

而另一边的香娘下楼后,径直带着丫鬟去了隔壁的酒楼。

她由鸳鸯扶着,上二楼进到屋里去。

屋内闲坐的青年见她进来,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身子往旁边走,“身上怎么湿成这样也不换衣裳?”

香娘道:“还不是借口出来。”

段云闻言扶她去屋里换衣。

过了半晌,两人从屋里扯着衣裳出来,他这才想起问:“那两人相处可好?”

香娘身子软,走得慢,好声没好气道:“你不了解他,就这样,跟个锯了嘴子的葫芦似的,看得我着急,便出来了。”

段云安慰:“陈宣本性就这样,他家里都拿他没办法,你这个当堂姐的又不能多说,不然又让人不知道躲去什么地方了,还不如放宽心。”

香娘轻叹。

当年家中原是要给堂弟说亲的,但堂弟不愿被指腹为婚,所以躲去外乡,好几年没个信。

若非是舅母用病将人逼回来,至今人都不知在哪呢。

堂弟也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婚,又不听舅母安排,他们怕将人逼急了才送到她这里,可她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管不了这堂弟。

不过好在她发现堂弟竟然心中有人,还是解元家里的寡嫂。

所以当天夜里,她就将此事说给段云听,段云沉思许久后才想出此计,让两人先相处,可谁知道闷葫芦就是闷葫芦,嘴里蹦不出几句话。

香娘实在头痛,也懒得与段云讲话。

段云扶她坐下,再绕至她身后,为她揉额,“要我说啊,你不必忧心这件事,男人我比你了解,他也就是瞧寡妇内敛,便也就跟着内敛了,说不定你走了,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呢。”

香娘又叹,扭头往一边去。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