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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2)

第63章

一声孩子哭啼声传来, 莫娘要去看孩子。

临走之前像无意间提醒:“对了,我与你说的话,你可别与他人说, 我现在有夫婿有儿, 不好托人去帮忙找陈夫子,他到底是男子, 我觉得你回去问一问玉哥儿, 他如今办法多, 说不定能找到人呢。”

翠辛贞还在想莫娘说的那两个字,无意识颔了颔首。

莫娘的马车先修好, 抱着孩子坐进马车内,先朝道观方向驶去。

翠辛贞又坐了, 心里像是沉压着一块厚石,有说不出的闷。

莫娘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怎么她从未听说过,玉哥儿也没与她提及过。

莫娘说的话让她心绪不宁, 莫娘说的每一句话,虽然都没明说,她若将这些话倒过来想,发现莫娘似乎在向她说一件事。

……小叔对她有不伦的心思。

念头猝然冒出,翠辛贞忍不住身软的一手撑着旁边的木柱,一手捂着无端狂悸不止的胸口, 连忙压下莫名其妙的念头。

怎么可能,他待她一向尊敬爱戴, 而她身为嫂嫂也如长姐, 如阿母般照顾他,和他虽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

他是读书知礼的人,怎会有这种心思。

她心中的念头虽然压下, 却还是怀着难言的沉重。

若是玉哥儿真有这种心思怎么办?

马车没能修好,好在碰上拥玉京派来道观接她的人。

路上因马车突遭磕坏,耽误些许回来的路程,她担忧拥玉京又如之前,穿着单薄地枯坐大厅等她回来,一路吩咐车夫快些。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再也没有晚归过。

正是因为知道他每日都会等,所以这段时日她出去都会算着时辰准时赶回去,一日都不曾晚归过,可这次哪怕紧赶,到府上时天还是已经晚了。

道观到府邸这一路,翠辛贞心中皆不安宁,从马车上下来,问过仆役得知他一直在前厅等,她甚至有些胆怯于去见他。

她不是在怕五弟说的话,而是怕等下进去,会听见他说从昨日等她到今日。

他每日回来无论多晚都会等她,虽然没有明说让她每日在固定时辰回来,但她却每次都会下意识因为晚归害他等而自责,所以之前被困在山上下不来时,她会焦急不安。

现在回来了,她再担忧也还是咬唇进府。

如她所料,他在等她。

傍晚天还没彻底黑,仆役将做好的饭菜摆上圆桌。

厅堂上方的四方井外落下几片夕阳铺在青花瓷圆缸中,大圆梨花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少年身着单薄深衣,不知等了多久,唇色冰乌,翠眉浓黑,瞧去一眼还当做是哪儿冰雕似的玉人。

他见她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责怪,而是说:“我等贞娘很久了,是路上遇上了什么事吗?”

“路上马车坏了,迟了些。”她将披风挂在旁边,双手浸入热水中。

他闻言愧疚:“是我的错,下次不会再发生马车被用坏之事。”

“不碍事的,”翠辛贞摇头,上前问:“玉哥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拥玉京道:“昨夜。”

翠辛贞坐下时顿了顿:“你昨夜就回来了?”

他旋身坐在她的对面,“以为贞娘在家中等我,考完直接回来的,谁知贞娘不在府上好几日,我从昨夜等到现在。”

翠辛贞打量他苍白的脸色,似乎一夜未睡,忍不住问:“你一直坐在这里吗?”

他颔首,眉目温柔,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贞娘没回来,被困在山上,我睡不下。”

翠辛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从昨夜坐到现在,一时哑然无声,不知如何与他说。

现在虽已经春二月,天一日日渐暖,但下初春雨时犹如还有冬寒,他身着单薄地坐在这里,冻成这样。

放在往日她早就心疼地脱下身上披风上前,再吩咐府上的人给他灌汤婆子抱着。

可今日不知为何,见他这样,她在马车里的不安感又来了。

“贞娘?”

少年清润的嗓音将她拉回神。

他起身拉开椅子,“贞娘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你……”她咬咬唇,说:“不是让你不必等我的吗?怎么还在等?”

他微微一笑,又说出:“等贞娘回来才放心。”

翠辛贞习惯自责没能早些回来,但路上谁也不知会遇上什么,实在忍不住诚恳劝他。

“能不必每日都这般等我好吗?万一哪一日我不回来了,你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不回来?”他柔眸一顿,漆黑的眼珠慢慢扫视着她,带着不解的嗓音放轻:“贞娘是何意?”

翠辛贞敛眼看着眼前的饭菜,思绪轻飘:“之前不是说等你考完,我就要回去,这么多年了,你兄长他坟边也没个人守着,想来时常觉得惭愧,而且你这样的习性不好。”

她还留在京城只是因为他会考太忙,而来为他减轻些许负担,现在他会考结束,自然随时要回去的。

拥玉京轻笑一声,掠过她要回去的话:“那贞娘连我会考得如何都不问?”

翠辛贞如实道:“见玉哥儿神情放松,我想应该考得不错。”

他比她这个没有参加会考的人都还要轻松,显然题目并不难,而且她对他其实一向放心。

“看来贞娘有认真在看我。”他含笑盯着她频繁走神的脸,没有直问她缘由,而是闲谈般温声问:“我会考这几日,听说贞娘为我去求符了?”

翠辛贞微颔首:“听李夫人说那道观的符灵验,我便去了,结果遇上大雨被困在山上。”

“下次贞娘还是不要一人去山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他满目担忧,似乎从昨日起便担忧得睡不下。

翠辛贞敛容,抿唇道:“山上倒无碍,就是回来时符丢了。”

刚求的符丢了,不太吉利。

拥玉京道:“只是符而已,贞娘不用自责,或许是挡灾化厄了。”

“希望如此。”她愁容不展,怅然若失地轻叹,不由得想起今日在道观里五弟讲的话。

五弟说那些与她交好的夫人,都是玉哥儿安排好的,是真的吗?

她又一次走神,不知少年说了什么。

拥玉京放下碗筷,语气平和:“贞娘怎么看起来还有心事?”

翠辛贞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她只要抬头看他,便会想到近日得知的消息。

她眉心藏着纠结,有些想不通,更不知如何问他。

他已经在温和猜测她的心事从何而来:“贞娘一直在想事,可是近日和这些夫人不好相处?”

旋即,他又兀自摇头否认,“贞娘应当不会与她们相处不好,所以贞娘是在与她们离开后才有心事的。”

他起身坐至她身边:“是我不在的这几日,遇上了什么人吗?”

翠辛贞见对面的人不用饭,反而是起身坐在身边直勾勾地盯着她,心中没来由紧张:“没有,就是在想玉哥儿怎么会知道我会与她们相处得很好?”

她的确和这些夫人相处很好,只是太合得来,反倒感觉有些不自然。

拥玉京乌瞳直盯着她脸上每一寸神情,浅笑解释:“同龄,门第不算太高,不会让人产生低人一等的念头,性格柔顺,话不多,不会私下与人议论旁人的不是,哪怕是在府上也从未苛待过仆役,性子好得能与贞娘有话聊。”

随后他逐一说出每位夫人的品性与家世,甚至连家中有没有发难过仆人与妾室都一清二楚,这令翠辛贞心中的闷,变为难言的古怪。

她忍不住问:“玉哥儿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他似知她会问,含笑回:“因为在京城待的比贞娘久,正巧听说过,就记下了。”

仅是这样吗?

翠辛贞还是觉得古怪,一切都太顺畅又很合理,她找不到什么地方不对,又觉得小叔待她明明是真诚的,可她怎么还有许多事时至今日才知道。

对,还有五弟说的话。

想起五弟,她强装镇定似闲聊,“玉哥儿,五弟可曾有书信回来,近日过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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