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死了什么人,与她何干。
***
在紫莲城的繁华地段伫立着一座酒楼,酒楼装修得玲珑雅致,门上的牌匾书着“苍韵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只要是紫莲城中的人,对于苍韵楼都略有耳闻,它是著名的侠义商人苍逐名头下的产业。
常言道无商不奸,大多数的商人都会给人以聪明圆滑趋利避害的形象,似乎并不能与“侠义”这种词联系起来。
但是苍逐不同,他白手起家,未到壮年便干出了一番事业。后来人族与妖族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苍逐不但捐出了所有的资产,还亲上战场杀敌,最终在战场上壮烈牺牲,所以人们都会尊称他为“侠义商人”。
即使苍韵楼不是紫莲城里最大最奢华最有特色的酒楼,人们依旧愿意去光顾。不但是为了纪念那位家喻户晓的英雄,更是为了胸口中那份沉甸甸的爱族之心。
此时在苍韵楼二楼的一个小包间里,流光正捧着酒盅,有一口没一口地浅酌着。她的对面坐了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女子的容貌虽然也还行,但与流光一比就逊色了许多。
青衣女子噙着淡淡的笑容,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仅仅是喝酒,流光的仪态都堪称完美。不论是握杯的手势还是酌酒的动作,都处在了最完美的角度。这般优雅的姿态,恐怕连最为优雅的白天鹅也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
“还是不要喝了。”青衣女子笑劝道,“这可是苍韵楼里最烈的酒,你喝了好几壶也不怕上头。”
“母亲大人又在说笑了。”流光轻轻地放下酒盅,“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
“也是。”青衣女子笑了笑,“还有,你以后做事也要小心一些,直接把人扔大道上算什么事,瞧把人杨大小姐吓的。”
“……”
“今天原本与杨路清那厮约好要商量合作事宜来着,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杨路溟就闯了进来,冲着她妹妹嘤嘤嘤地直哭。”青衣女子伸了个懒腰,“当姐姐的,胆子还赶不上妹妹,抱着妹妹嘤嘤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杨路清是姐姐呢。”
所以不得不承认啊,杨路清这个女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当年的杨路清,还只是城主府的四小姐。上任城主去世后,她在十几个兄弟姐妹之间杀出重围,坐上了紫莲城主的位置。先别说其他方面怎么样,光这脑袋,就得足够的聪明。
流光依旧轻酌着酒,静静地听着对方的闲话。
楼下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青衣女子挑了挑眉,拍拍手唤了一个侍者进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侍者恭敬道:“回禀苍夫人,楼下突然来了个叫花子,说问这里缺不缺打杂的。掌柜的说不缺,让她出去,谁知她竟磨磨蹭蹭地不想走。现在楼里正好是客人多的时候,她一身破烂地站在那里,所以才……引起了一点儿骚动。”
“原来如此。”青衣女子兴致盎然,“我倒好奇了,这得穷成什么样子能让客人们都感到惊奇。流光,你陪我下去看看吧。”
流光依旧不发一言,她跟随着青衣女子的脚步,缓缓地走下了楼。
……
木牺拘谨地站在苍韵楼的大厅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手足无措。
没办法,艺人班班主在见到她那破烂琴的那一刻,就毫不留情地辞退了她。她本来也不是班主买来的,只不过是被他勉强收下在那里打个零工。如今一个卖艺的连琴都坏了,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她也有求过班主,说自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修好琴,然后继续工作。可惜班主并不领情,他手下卖艺的人有许多,不差木牺这一个。
木牺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个倒霉圈。
自从昨天被抢钱以后,她就一直噩运连连。先是琴坏了,然后是家里没了粮食。今天还想好好工作赚出来粮食钱,但却突然被告知赖以生存的工作也没有了。
——当头一棒。
既然没了工作,那只能去再找个工作。于是木牺挨家挨店地问,需不需要打杂的人手。可惜精细一些的活她不会,至于需要力气的活……
店家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就不相信这是个能干粗重活的料。
转眼一上午过去,紫莲城中普通的小店基本上都要被木牺给走遍了。没有一家店愿意收留她,她只能先靠在墙边,稍作休息。
眼前隐隐发黑,木牺觉得脑袋有些晕。
……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在木牺的斜前方有一栋玲珑雅致的酒楼,此时正值中午,隐隐有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楼里的人进进出出,看上去好不热闹。
闻到那股食物香气,她觉得自己好像更晕了。
也许是信步而行,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饿到极致精神恍惚,木牺迈步朝着那栋酒楼走去。酒楼名叫苍韵楼,听上去还挺顺耳的。
看这地儿的装修水平,就一定是个高等场所,进去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大堂里招待客人的青年非但没有因为木牺穷酸就将她赶出去,反而十分有礼貌地问道:“姑娘可是来我们苍韵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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