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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第38章

歌舞厅藏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 门脸不起眼,铁皮门故意做旧,用红漆喷着招牌, 字迹被一圈彩灯包围。

大厅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 看不清人脸。

秦朔跟在姜衍之身后,费劲地穿过扭动的身体和刺鼻的香水味, 有人伸手拉他跳舞, 吓得他跳脚地躲开。

姜衍之身高腿长, 走得快,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有人凑上来,他侧身一让, 那人就只碰到一团空气。

角落里有几个卡座,半圈高背沙发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和几个倒扣的酒杯。

两个男人陷在沙发里, 一个靠着扶手,一个仰着头枕在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喝得不少。

姜衍之走到他们面前,靠扶手的男人察觉到落在脸上的阴影,不耐烦地骂:“起边拉去, 别挡老子光。”

“何伟达,高成光, 有话要问你。”

靠扶手的男人正是何伟达, 听见有人直呼大名,眯着眼睛看了姜衍之几眼,大概在辨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很明显, 何伟达并不认识姜衍之,以为是找事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抬手抓住桌上的啤酒瓶,朝着姜衍之砸了过来。

姜衍之偏过头,瓶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

何伟达落了空,气急坐直身体,指着姜衍之骂:“你谁啊,敢他么找我俩的事!?”

何伟达抓起桌上另一个瓶子,手举到半空,还没来得及扔,

姜衍之的手已经扣住何伟达的手腕,钳紧,向后掰去。

何伟达吃痛,瓶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衍之另一只手压住那人的后颈,往下一按,何伟达的脸被整个摁进了桌上冰酒的冰桶里。

冰块哗啦一声挤在一起,冰水从桶沿溢出来,溅在桌上和姜衍之的手背上。

何伟达完全没有防备,狠呛了一口,冰水灌进嘴和鼻腔里,一下慌了,手在桌上胡乱抓,抓到什么就丢什么。

旁边的客人吓了一跳,远远地躲开,有人喊着:“保安呢,赶紧来管管。”

姜衍之的手臂绷得很直,不仅没松手,反而又往下压了几分。

何伟达害怕了,张嘴求饶,又呛进去好几口水,呜咽地喊出:“快放手,有话好好说”的呜咽声。

冰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混着鼻涕和口水,滴在桌上,亮晶晶的。

姜衍之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从冰桶里狼狈抬起头的何伟达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伟达满脸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眶红红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喘着粗气,嘴里往外淌水,点了点头。

高成光早就醒了,被吓得不敢动弹,还在装睡。

秦朔敲了敲桌面:“高成光,别装了,给我起来。”

高成光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手挡在胸前:“我啥都没看到,别对我动手。”

秦朔把照片怼到何伟达面前:“说,这车为啥在你这里?”

何伟达脑袋往后移了半寸,看清照片:“这是向文峰输给我的。他玩牌输了,没钱给,就把车抵给我了。”

“啥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

秦朔做好随时把何伟达抓起来的准备:“车现在在哪?”

何伟达抹了把脸:“让人偷了,不知道谁干的,我甚至怀疑是向文峰那小子不服气,偷偷开回去了。”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偷了?”

“嗯呢,我当时去喝酒,出来车就没了,我还跟店里的人闹过,本来想报警的,但这车也没办手续,到了派出所也说不清楚啊。”

姜衍之盯着何伟达的表情,又去看旁边瑟缩着的高成光。

高成光怕的要死,生怕姜衍之一言不合把他也摁在冰桶里,他刚刚还往里面吐痰了。

“一个多月前,夜魅夜总会的雨晴,你们三个人是谁的注意。”

何伟达和高成光两人具是一僵,几乎同时开口:“向文峰!”

高成光说:“向文峰玩牌输给了我们俩,说带我俩晚点刺激的,那天晚上我俩在酒店等他,他果然带回了一个极品妞。”

“然后呢?”

“那个妞见我们是三个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想要走,向文峰生怕被下了面子,答应多给钱,那妞死活不同意……”高成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向文峰就给那妞下了助兴的药。”

“后来雨晴找没找过你俩?”

何伟达说:“找过,说要告我们,但是当天晚上我们完事之后,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没可能留下痕迹。她就算告也没有证据,况且,向文峰说他已经拿钱摆平了。”

姜衍之站起来:“走吧,跟我回队里。”

何伟达和高成光脸色惨白:“不是,这是向文峰的主意,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吗?”

“违背妇女意愿,同样有罪。”

两个大男人彻底慌了,摸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磕磕巴巴地说明眼下的情况。姜衍之也没有拦着,等他们挂了电话,示意秦朔给两个人上了拷。

何伟达定在那不动:“警察同事,能不能拿外套遮一下,我们还得做人呢。”

秦朔用力地扯了下拷:“抓紧走,你俩越拖,看的人越多。”

的确是。

刚刚还在跳舞的舞池,音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大家舞也不跳了,躲得远远地,看着他们这边。

高成光把脸埋在胸口,跟着他们一块走出歌舞厅,上车回了刑警队。

白酒厂的何二公子和饮料厂的独生子被抓,把整个市大大小小的媒体全都招来了。

大门口堵满了人,连食堂阿姨进出门,都要被怼脸采访。

哪怕是窗门紧闭,都隔绝不掉外头的动静。

苏昌盛把姜衍之叫去办公室,桌子拍得啪啪响:“姜衍之,你到底要干啥,你当咱们刑警队是托儿所吗,老的老的,小的小的,审讯室都满了。”

“苏队,这是正常办案流程,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和局长说。”

“你别拿局长压我!”

姜衍之不说话,黑眸盯着他看。

苏昌盛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上次的事风头还没过去,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就要被人撸下来了。

姜衍之示意:“苏队,没什么事,我就出去忙了。”

“出去,限你三天内抓到凶手,否则,哪怕是局长看见你就来气。”

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陈昊天。

“赶紧赶紧,差点就超过五个小时了。”

“有消息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大家再次聚在会议室,陈昊天站在白板下,指着贴好的几张照片。

三轮车的车主,五十来岁,叫张顺,登记住址在振江小区附近的城中村,也是三轮车最后停留的地方。

第二辆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车主叫李树荣,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劳务市场。

第三辆也就是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黑丰田,最后停留在郊区的废弃工地。

一组人开始分头行动。

姜衍之许久和秦朔前去三轮车车主张顺的家,城中村的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三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停下来。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目光从门缝里往外扫了一圈,才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谁啊?”

姜衍之把证件亮出来:“您好,警察,找您问点事。”

张顺把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屋子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纸壳子水瓶子,奇奇怪怪的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

张顺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两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我家有点乱,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的地方,为数不多的两张椅子上摞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子。

他们三个人只能站着。

秦朔鼻子有点痒,压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口问:“我们来是想问你本月八号和十二号你去振江小区作啥?”

“我去那边拾倒垃圾啊。”

张顺说这话,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柜子瞟,像是去确认什么东西似的。

姜衍之敏锐地注意到了,那是一只棕色的老式柜子,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秦朔收到示意,脑袋里的雷达疯狂跳动,他怀疑里面藏着的就是林玉兰的头和手,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血淋淋的脑袋,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碟片,从柜底一直堆到柜顶,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秦朔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地吐出来,朝着姜衍之摇摇头。

张顺立马跑过来,一下合上柜门:“警察同事,这些碟片都是我各个小区捡来的,我没倒卖,只是自己留着看。”

“你这次去振江小区都拉了什么回来?”

“我拉回了一张椅子,”张顺指着柜子上摆着的黑白电视,开的声音很小,信号不好,画面有好多小雪花,“还有这台电视机,但不是我偷的,都是我在垃圾箱附近捡的。”

“这小区之前有钱人多,我平时就去翻翻有啥好货,倒腾点玩意儿出来卖一卖,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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