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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第73章

“他控制很多信徒, 不只是精神上的,经济上也是。他把人从家里骗出来,一步步切断他们的社会关系, 让他们只能依赖他。”

秦朔透过后视镜望过来:“没有人反抗吗?”

“不愿意服从的, 会被威胁,甚至杀害。”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杀害?!他不是只亲自杀了吴松一个人吗?”

“吴松是最近杀的, 前段时间有个记者识破了他的谎言, 来和他谈条件,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人叫什么?”

“叫范江河。”

范江河?

他们倒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事。

秦朔一脸骇然:“你咋不报警呢?”

徐友娣看着他:“谁说我没报过?”

秦朔没懂:“啥意思?没有警察来调查吗?”

“来了,可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刑警队,老赵和小张带徐友娣去坐口供, 问杨一鸣则交给了许久和姜衍之。

杨一鸣正靠在椅背上,双臂垂直,左腿伸直搁在地上, 裤腿被血洇湿了一块,边缘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贴在皮肤上。

见到有人进来,杨一鸣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受伤了,赶紧给我送医院去。”

许久坐下来, 把笔录本翻开,笔帽拔下来搁在纸页上:“很严重吗?”

杨一鸣瞪着她:“你下了多重的手,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把我的小腿打骨折了!”

许久看着他:“那还是给你先处理一下, 不然看起来好像会感染。”

“算你们识相,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久没有接他的话, 看向观察室,微微颔首:“进来吧,这里有人需要处理伤口。”

杨一鸣没明白:“什么意思,不是该送我去医院吗?”

“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处理伤口的医生。”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明远拎着装备箱进来,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把医用剪刀,走到杨一鸣面前蹲下身。

李明远一剪子剪开杨一鸣的裤腿,剪刀刃贴着杨一鸣的皮肤滑过,杨一鸣尖叫着往后躲:“你是医生吗?你为什么没穿白大褂?”

“法医也是医。”

杨一鸣想要抽回腿:“法医不是给死人解剖的?”

“别乱动!”李明远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杨一鸣的小腿外侧。

杨一鸣的膝盖猛地弹了一下,“啊”地一声惨叫:“我要举报你们刑讯逼供。”

许久头都没抬:“我们还没开始问,哪来的刑讯逼供?”

李明远从箱子里取出止血粉,撒在伤口上。

杨一鸣的身体紧绷,手紧握着椅子扶手:“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许久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在救你,比起瘸腿,你应该不想截肢吧。”

李明远从口袋里掏出四只筷子,招呼姜衍之:“别看着了,过来帮个忙。”

姜衍之走过来,帮李明远把筷子固定在杨一鸣的小腿上、

杨一鸣疯狂挣扎:“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用筷子固定我的腿的?”

李明远取出麻绳丢给杨一鸣,自己则固定另外两根筷子:“搭把手,不想现在就断腿,赶紧固定住。”

杨一鸣还不想断腿,握住麻绳,麻利地缠住筷子,绕了几圈,用力系紧。

见麻绳固定好,李明远和姜衍之站起来,把工具放回箱子里。

杨一鸣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筷子固定住的小腿:“这是什么包扎,赶紧送我去医院!”

许久看着杨一鸣腿上的船夫结,把笔录本递给姜衍之,淡笑:“好啊,做完口供会把你送去的。”

杨一鸣不说话,疼得满脸虚汗,嘴唇发白,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

许久根本不理会他那死出,开始开问:“姓名。”

“你们不是知道了吗,多余问。”

“姓名?”

“杨一鸣。”

“年龄?”

“三十七岁。”

“你和郭勇一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卖海鲜的,他是买海鲜的,还能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杀害郭勇一家?”

“能为什么?纯膈应不行吗?”

许久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嫉妒吗?嫉妒他品行好、脾气好、家庭和睦,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阴沟里的老鼠心。”

杨一鸣像是被戳到了痛楚,大声反驳:“你放屁。你知道什么,就敢坐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你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他小心眼,一天天赚那么多钱,我借点钱怎么了?他那个死爹还敢对我冷嘲热讽。”

“真该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现在腰缠万贯的样子。”

许久又问:“为什么要杀害吴松?”

杨一鸣手指抠在扶手上:“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查不到我这里,却没想到你们真有点本事。”

“范江河呢?”

“你们居然连这都查到了。”

“我们查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所以劝你老实交代。”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许久问:“所以,范江河的尸体在哪里?”

“江河江河,”杨一鸣说,“当然是在江河里。”

“为什么杀他?”

“当然是他想要断我财路!他一个不入流的记者,以为捏着几张照片,给我扣个邪.教的帽子,就想把我拉下台,他做梦!”

许久抬眼看他:“你说的钱,是你黑包里的那些吗?”

杨一鸣的嘴角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许久没有等他回答:“那些是不当得利,会根据你们的账本,全部归还。”

杨一鸣两眼一翻,差点上不来气,嚎叫着:“你们别想动我的财产。”

许久合上了笔录本,站起身,和姜衍之说:“送他去医院吧,趁着这会儿天还亮着,毕竟之后他能不能见到外边的天,都不一定了。”

“我已经认真配合了,法律会对我从宽处理的!”

“从宽?从什么宽?你杀害了七个人,并教唆他人杀人,强女干罪,传播封建迷信,诈骗钱财,多项罪行叠加,突突你两天都不够。”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能死!那些钱我还没来得及花呢!”

警方从范江河家里找到几个交卷,上面尽是杨一鸣的犯罪证据。范江河的打捞工作持续了几天,江面比想象中要宽,水流不算急,但河床的淤泥积得很厚。

潜水员下水之后视线受限,只能靠手探,耗时耗力。

一直到第三天,在距离下游渡口大约两公里的一处回水湾,潜水员的手碰到了一个被水流冲刷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编织袋。

袋口用铁丝扎着,里面装着一副成年男性的骨骼,脊椎和肋骨基本完整,头骨与躯干分离。

经过李明远的尸检,和亲属辨认,可以确认尸体就是范江河。

同一时间,刑警队对福禄会的查抄也在收尾,大堂里的蒲团被堆到墙角,木雕的“福”字从墙上被摘下来,穿白袍的人被逐一带走,接受询问和登记,病房里那些病人也联系家属接回。

人走楼空,楼门贴上了封条。

登报声明在第四天见报,标题是“关于福禄会传福活动的查处通报”,占了报纸的一小块版面,呼吁群众谨防受骗、有病就医、不信谣不传谣。

杨一鸣的案子性质过于恶劣,从重从快办理,直接收押,等着上庭。

案件彻底告一段落。

许久带着徐友娣来到了户籍科,填写改名申请单,徐友娣握着笔,在改名那一栏停了很久,才写上了新的名字。

办理手续很快,工作人员递来新的户口簿和重新制作的身份证。

许久把两证递到她手里:“从今天起你就是徐宁了,也是你自己的户主。”

“真好。”

“以后你可以给自己当家做主了。”

徐宁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抬起头来,冲着许久说了一句:“谢谢你。”

许久摇摇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徐宁深呼一口气:“那个警官说得没错,天大地大,往哪走都行。”

许久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徐宁:“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收着。”

徐宁没有接:“我不能要,我有手有脚,出去哪怕刷盘子都够我活的了。”

许久仍旧坚持:“走出去需要本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有朝一日赚到钱了再还我,没赚到也没关系,就当是你当时帮我的报酬。”

徐宁接过信封,眼带泪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是你的出现,我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姜衍之负责开车,和许久一起,把徐宁送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杨一鸣案开庭还需要时间,徐宁要作为证人上庭,暂时还不能离开本市。

许久帮忙开了一个月的房间,嘱咐徐宁:“等案子判下来,你就可以离开了,这期间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知道吗?”

徐宁点点头,说:“好,谢谢。”

这几天,许久听得最多的就是徐宁的道谢,让她不要再说了。

从招待所出来,许久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到徐宁还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手:“快进去休息吧。”

徐宁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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