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崔品旺的说法,那个人身体有不少病。
许久呢喃着:“到底是谁……”
姜衍之知道许久在想什么,问刘所长:“咱们镇上九年前有没有身体病得比较厉害的人,但是却又突然好起来的?”
刘所长直摇头:“这个我真说不上来,镇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要不你们去卫生院问问?那边肯定有记录。”
许久转过头,和姜衍之对视了一眼,和刘所长告别过后,骑着摩托直奔卫生院。
傍晚的卫生院亮着灯,有人在院子里洗胃,软管插进喉咙里,一直吐,旁边守着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久和姜衍之和他们错身而过,听到守着的人一直在求医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闺女,她刚喝进去一会儿。”
看来是喝农药了。
两个人直奔服务台,值班护士在柜台后正襟危坐,见有人靠近,立刻问:“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许久从姜衍之裤袋里顺出证件递过去,护士当即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什么?”
“我们想查一下医院九年前的医疗档案。”
“不好意思,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跟我们院长说。”
“你们院长人在哪里?”
“院长下班了,我可以给你们打电话。”
“那请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院长是个头发半百的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衣,从医院外头走进来,听了许久的来意后,没有多问什么:“建院以来的病例都在,我叫人找一下九年前的资料。”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护士抱着厚厚一摞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病历,放在桌面上:“都在这里了。”
院长引着两个人去办公室:“这么多资料,你们在这慢慢看。”
姜衍之道了谢,和许久一块,拆开牛皮纸袋一本一本看。
病历本上的字迹有些已经褪色,纸张微微泛黄发脆,翻动的时候要小心翼翼。
他们把所有病例都翻了一遍,的确可以找到肾心肝不好的患者,但他们并没有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许久把相关病症的人抽出来,共有七个人,有男有女,就医时的年龄均在三十四五岁。
这七个人的名字,许久在指纹记录里看到过,意味着凶手并不在其中。
毕竟按照凶手的缜密程度,绝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医院的档案里,并不能看到后续的情况,许久还是把七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晚些时候发给刘所长,让刘所长帮忙查一下后续。
许久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抬头看向院长:“院长,九年前的病例都在这里,没有遗漏吗?”
院长想了想:“应该都在了,这些年就一直这么放着,也没人来动过。怎么,丢了什么重要的吗?”
许久能确定凶手就在镇上,但卫生院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么资料在多年前就被拿走了,要么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卫生院。
可不来卫生院的话,凶手怎么确定自己生了什么病?
从卫生院出来,夜风更凉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比许久的脸拉得还长。
走了一段路,许久停下来,问姜衍之:“生病了不来医院,还能去哪?”
姜衍之双手插在口袋里:“除了卫生院,还有两间卫生所,和一个赤脚大夫。”
许久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时候有一次牙疼,叶姨想带你去卫生院,结果刚到门口你就开始哭,说不要进医院。没办法,叶姨只能带你去卫生所。结果,你记性太好,去过一家就认路了,骗不了你,只能换另一家。两家都看完了,本来还想去找赤脚大夫的,没成想你牙自己就好了。”
许久皱着眉,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她只记得小时候翻别人家院墙摘果子,园子里架网捕家雀丢灶坑里烤着吃,在炉子上烤土豆地瓜的事。
“我们去卫生所看看吧。”
许久接过姜衍之递过来的头盔扣好,跨上后座,手扶住姜衍之的腰,车子朝着第一家卫生所开去。
卫生所在镇子西头,是一间门面不大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西街卫生所”。
推门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吃饭,见有人上门,紧着撂下筷子:“哪里不舒服?”
许久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大夫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走了个来回,看向姜衍之:“你是老姜家的孩子吧?”
姜衍之点点头:“是。”
大夫又去看许久:“你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印象里还是那个因为看牙哭倒在你怀里的小丫头呢。”
许久没想到自己牙疼,竟然给人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有点小小的尴尬。
姜衍之不忘正事:“我们来这里想问九年前来咱们卫生所里看病的病例。”
“有的,只是你们要找谁的病例?”
“我们是想找有肝病、心脏病和肾有问题的病人。”
大夫正准备找资料的手一顿:“我这儿主要是治点头疼脑热的,你说的这些,我这还真看不了。顶多他们这疼那疼的,我开点止痛药,要是止不住疼,我就让他们赶紧去卫生院看。”
大夫从柜子里抽出一本登记册,翻开递过来,“你看,我这儿的记录顶多也就是打打点滴、扎扎小针,别的就没什么了。”
许久接过册子翻了一遍,每一页都写着日期、姓名、症状,大多是流感、肠胃炎、扭伤之类的小毛病。
她翻完合上,道了谢,把册子还回去。
第二家卫生所在镇子东头,格局和上一家差不多,只是屋里的药柜比西街那家多了一排。
大夫看了一眼女主出示的证件,主动把登记簿拿了出来:“你们要找的病历我这边没有,平常就上门帮人打个点滴,开个止痛药消炎药,你说的那些病哪是我这能看的。”
从东街卫生所出来,天更黑了,摩托车的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许久回头看了眼卫生所,卫生所没有设备,的确看不了细致的病,那赤脚大夫是不是更没戏了?
摩托车拐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朝着赤脚医生家的方向驶去。赤脚医生的家在镇子最南边,一间青砖小院,院门紧闭。
许久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反倒是隔壁院子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来:“你们来找老卢啊?”
许久点点头:“对,我们找他有事。”
“老卢不在家,晚饭之后就挎着药箱走了,给人看病去了,今晚上估计回不来,你们要找人得明天再来。”
许久道了谢,坐上姜衍之的摩托车,姜衍之拧动油门,车子一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屋门推开时,屋里的冷飕飕的,早上出门还烧着的炉子早就灭了。
姜衍之叫她先进屋子,裹着被子保暖,自己则熟练地蹲下身,把干玉米叶塞进炉膛,架上苞米扬子,划燃火柴。
火苗轻易烧起来,点燃了苞米叶和苞米扬子,再慢慢往上添木头和煤块。
炉筒子从外屋延伸到里屋,屋子的温度很快热了起来。
许久坐在炕沿边把外套脱了,打电话给刘所长,问了那七个人的情况。刘所长说,有几个前几年就去世了,有几个跟着家里人去市里住了。
通话简短,挂断后,许久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太合时宜的咕噜声,在外边折腾了一天,中午只是随便垫了一碗西红柿蛋面,早就消化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其中一块自己吃了,另一块走去外屋递给了姜衍之:“报酬,别说我压榨劳动力。”
姜衍之接过来,笑说:“谢谢。”
她转身正要回屋,身后传来姜衍之的声音:“等一下。”
“干什么?”
“帮我从包里拿一下打火机。”
“你不是已经生起火了吗?还要打火机做什么?”
“做饭用。”
许久看了眼凳子上的火柴盒:“你不是有火柴?”
“贝贝,帮我拿一下,好吗?”
许久不明所以,还是转身走进里屋,姜衍之的黑色皮包靠在炕沿边,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得严丝合缝。
那包从昨天开始就放在那里,从没见他打开过。
许久拉开拉链,手指探进去摸了几下,碰到一支打火机,拿出打火机时,看到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封皮上写着7·16连环案。
九年前第一起案件发生在七月十六日,内部档案则直接以该日期为连环案命名。
许久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朝着门边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也没想,快步跑出里屋。
姜衍之不在走廊的炉子边,反倒是厨房的方向有动静,她紧着跑去厨房。
只见姜衍之正弓着身体往锅里倒油,还没来得及抬头,许久上前一步,双臂环过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压靠在姜衍之的背上。
“姜衍之。”
姜衍之生怕许久站不稳,放下油桶,抬手揽在许久的腿侧,语带笑腔:“怎么了,不怕掉锅里?”
许久偏过头,朝着他的脸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姜衍之,你真是太好啦,太爱你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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