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生日快乐
过了很久, 裴聿南才开口:“你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感谢。”
梨衫却不再正面回答他。
“我除了感谢,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粥粥没有醒的这两天, 他一直在细致地照顾。
梨衫有时候觉得, 他是想把先前欠下的一一偿还回来。
看她态度依旧不明确, 他也没有逼问,照常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买。”
梨衫想了想,“那天的牛肉盖饭和汤不错。”
主要是那碗鸡汤不错, 小小一盅,混着红枣和花胶,浓黄色稠汤,色香味俱全,那天她那么紧张的情况下, 都能觉得好喝。
她说:“是哪家店铺?我点个外卖让他们送来吧。”
裴聿南抬眸,说:“他家不做外卖,我正好回趟公司,还有什么想要的发我手机上,一起买过来。”
于是, 连着三顿饭, 梨衫都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鸡汤。
这天刘莉来的时候, 一眼认出来她吃完放在桌子上的外卖牌子。
“谁送的鸡汤?”她问,“还这么大一晚,太慷慨了吧。”
梨衫说:“他去买的。”
刘莉看了一眼包装,忍不住咋舌:“他还真舍得。”
梨衫疑惑:“你认识这家店?”
“那肯定啊,他家专门做汤的,百年老店, 贵得要死。”刘莉指着那碗说:“这得起码两盅了吧,我之前问过,一盅要688。”
梨衫微微一愣,“这么贵?”
“那可不?而且他家也不好排队,一上午就能卖光。”
怪不得他说,那家不做外卖。
她一句“好喝”,裴聿南一口气买了好几盅。
刘莉问:“他这几天也一直在这?”
梨衫点点头。
“那你俩算怎么回事?”刘莉抱着胳膊,“为了粥粥你要重新跟他在一起?”
梨衫失笑,“怎么可能。”
刘莉也知道,梨衫这人看上去柔弱好脾气,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可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再改变。
五年前她能一个人离开,能怀着孩子独自生活那么多年,如今自然也不会因为裴聿南重新出现,就轻易回头。
“我觉得他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多个人爱着粥粥没什么不好的。”梨衫垂眸,“但至于我跟他,我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后续。”
刘莉看着她,似乎有些不信。
“真的。”她无奈说,“我都快三十了,干嘛还要为难自己,再吃一遍爱情的苦。”
这几天,裴聿南的行动她都看在眼里。他对粥粥的照顾,早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孩子父亲该做的程度。
她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她没那个心气再经历一遍。
她不敢赌。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成长环境,家庭背景,身份差距,还有那些曾经让她自卑又无力改变的东西。
如果说努力就能弥补一切鸿沟,那她起码要从祖上三代开始努力。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人的人生,要为了配得上另一个人,永远不停地追赶。
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目标,也有她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人生。
裴聿南很好,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也曾经是她深爱过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还必须重新回到那段关系里。
她不是非他不可。
晚上睡觉前,顾挺带着实习医生来看了一眼。
检查过粥粥身体的各项指标,确认没问题后,记录在册。
“今天醒过吗?”他问裴聿南。
他说:“有要醒的迹象,手指也在动,但是没睁眼。”
梨衫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相比之下,顾挺就冷静得多,他见多了这种情况,安慰他们,“那就快醒来了,怎么说也是个开胸手术,没那么快恢复,不用着急。”
梨衫这才稍微放心。
裴聿南送他出去,两个人又顺便在外面聊了一会儿。
和顾挺走远之后,裴聿南开口:“我爸妈那边都知道了?”
“这么大阵仗,想不知道都难吧。”
裴聿南皱了下眉,一股烦躁涌上眉心。
顾挺看他一眼,“要烟?”随即自顾接了句:“这栋楼没有吸烟区,忍着吧。”
“早戒了。”裴聿南说。
顾挺笑了下,“有了女儿确实不一样。”
他说:“对了,贺耀言他们听说了,都想来医院看看,我给拦下了。”
裴聿南说:“别让他们过来了,现在不方便。”
一群人呜泱呜泱的,影响粥粥休息。
“不过,现在外面都传你跟别人有女儿的事,要早做打算了。”顾挺说。
裴聿南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他在意的是,没有对外宣传结婚就有了孩子,别人说闲话时会怎么看粥粥?
想到这里,裴聿南眉心压得更深。
顾挺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揶揄他:“以前看你处理公司那些事情,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怎么到了自己女儿和孩子妈妈这里,束手无策了?”
裴聿南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现在乔梨衫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会因为粥粥暂时接受他的靠近,会因为他的照顾稍微软化,可下一秒,又会毫不犹豫地退回自己的安全范围,对他时冷时热。
他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说白了,这都是年轻的时候自己欠下的债,想轻飘飘揭过,哪有那么容易。
顾挺看热闹不嫌事大,插着兜,“实在不行低个头,去求孩子妈妈,让她接受你。”
裴聿南扯了下唇角,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现在头是抬着的?”
顾挺一愣,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祝你好运。”
他说完,又看了眼时间,“你现在不回去?”
“等会儿走。”
“那我还想蹭你的车回去。”顾挺摇摇头,“算了,你继续留在这儿当二十四孝爸爸吧,我自己走。”
裴聿南没搭理他。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他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躺着的梨衫。
病房内只有一张陪护床,这几天梨衫睡在这里,裴聿南晚上开车回自己的公寓睡,第二天一早再过来。
她这段时间经常熬夜,白天吃的不多,这会儿在沙发上眯了下,不小心睡着了。
他走近,看到她简单披了件羊毛衫外套,一手枕着脸,头发被拨到肩膀的一侧,空调暖风吹过来,发丝轻轻颤动,她眉眼之间是淡淡的柔意。
他脚步放轻,顺手关掉室内的灯,黑暗中,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悄悄打量着她的嘴唇,脖颈。
她睡得很深,这一层特殊病房没有太多来往的人,裴聿南特意选了这间,让粥粥和她好好休息。
几秒后,男人起身,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提了下被子,盖过肩头。
想了想,他还是帮她把外套脱掉,不然睡着不舒服。
病房内安静如初,陪护床上,梨衫躺在里侧,从始至终没有醒过,床的外侧还留出很大的位置。
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沉默几秒后,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往沙发上一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梨衫是被热醒的。
她没有换睡衣,穿着打底衫睡了一夜,有些紧绷,她侧躺着,刚想动一下,头发被扯住,疼得清醒几分。
这才发现,她被人从后面抱着,热源不断从身后传来,像挨着个火炉,一双手牢牢地环在她的腰上,清冽自然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想坐起来,推了推身后的人,反倒被搂得更紧。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发混着柔软的针织衣物,缠绕在两人之间,难舍难分。
怀里的人动了动,裴聿南也逐渐清醒过来,他眼睛还是闭着的,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几点了?”
梨衫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此刻,她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男人的手还搭在她腰侧。
梨衫想都没想,抬手推了他一下。
“你起开。”
裴聿南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倒了一下。
男人终于睁开眼,靠在床头看她,神情里没有半点狼狈,带着刚睡醒后的懒散。
梨衫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
“谁让你睡这个床的?”
裴聿南坐起来,手臂撑在身后,说:“昨晚上太晚了,不小心在床上睡着了。”
说完,他还很配合地加了一句:“抱歉。”
从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裴聿南这个人,表面上沉稳贴心,处处为她着想,实际上在某些事情上走得是流氓路子,典型的激进做派。
比如强行入住她家里,比如逼着她吃饭,又比如现在——
明明知道她介意,却还是能若无其事地和她睡在一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