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殊的右脸被高槐往左边轻推,他顺应转头,继续问:“那清醒之后呢,你什么感觉?”
“手脚虚脱,大脑放空。知道是我对你动手之后,感觉无比糟糕。”
高槐盯着他的后颈,闻到淡淡的药味,“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再狠一些。”
“狠什么?”
被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痒,为了忍着不挠,林然殊转移注意,干脆转身直面高槐。
高槐看着他重新坐正,说:“对失去控制的我狠一点。”
林然殊笑:“我当时踹了你,特别用力,还不够狠吗?”
“不够,”高槐也笑道,“你可以咬我,用拳头揍我,越狠越好。”
药膏涂到他的喉结上下,一开口便会微动,高槐点着涂,感受指腹传来的温度。他说:“你又不是故意伤害我,我为什么要这么狠,能自保就够了。”
“你说得对。”高槐含笑低头,拿毛巾擦掉手指残留的药膏。
林然殊怕他还在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道:“小心哦,可能下次就是上我的身了。”
高槐露出被安慰到的笑容。
“你说,”林然殊倏地压低声音,“真的会是鬼吗?还是有更合理的解释存在,比如我们中毒了。”
“那也不应该只有两个人中毒,与其想是不是鬼,不如先调查带回来的东西。”
高槐坦明想法:“这个寺庙很怪,我猜怪就在怪那些东西上。”
这句话在下午聚众讨论时乔初琪也说了类似的,不过,她的语气比高槐更为紧张。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作为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了。”乔初琪又喝了一口水,“小蓁睡着了,和上次一样,做完奇怪的事就会晕过去。”
她忧心忡忡,频繁地倒水喝水,这次的事使她压在心底的恐惧全然爆发。
屋内比外面凉快,可没有到需要穿外套御寒的地步,项黎礼这么穿,是因为他总感到一股冷意环绕,即使他待在安全的房子里,也有同伴相陪,可他依旧两手交叉抓着胳膊,如鹌鹑一样埋着脑袋。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就是‘闹鬼’,你们不信有你们的道理,我信是我也有不得不信的理由。”
“小蓁和高学长都,都跟鬼附身了一样,忽然就不受控制,甚至还会伤自己人。”
项黎礼不敢看着在场的任何人,只垂头抱着自己,语速越来越快,“他们发作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我就感觉、感觉小蓁和高学长就是同一个人!”
一段话激动说完,大家纷纷侧目望向高槐,而高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不变,仅在那句“伤自己人”碰巧与林然殊迎上眼神。
回应项黎礼的,唯有乔初琪的一句“黎礼……”。
经他的分析,林然殊回想彼时两人的神情,的确很像,皆是处在一种极致冷漠且毫无人欲的状态。
明明是两个不同性别,不同性格的人,真能一瞬间扮出如出一辙的神态吗?
林然殊不自觉地记起那场破冰游戏,项黎礼对大家观察得非常仔细,可表演时也只能说是很相似,看得出这是在模仿,但高槐和于蓁的气质却毫无二致,唯一有说服力的解释恐怕就是“鬼上身”了。
背包装回的佛像和“短钉”与之共处一室,他们都默默不提。
项黎礼喃喃自语:“我们心真大……这也敢带回来。”
“有本事那鬼把我们一锅端了。”黄肃说,口吻十分硬气。
虽话是这么说,但大家的态度俨然默认“鬼”是真实存在的了。
乔初琪的水杯始终未放下,“如果是这样,那鬼附身的逻辑是什么?先是小蓁,后是学长,这有什么共同点吗?”
“鬼会有逻辑吗。”
高槐说:“要是它有逻辑可言,说不定我们还能坐下来聊一聊。”
乔初琪顿了顿,手指不断摩挲杯壁。
“这鬼飘忽不定的,相处下来像是暴力狂。”林然殊耸肩道。
他转向椅子上的背包,说:“那些东西的用处肯定不小,不然为什么要用心良苦地藏起来呢。”
圣平寺是梧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庙,在以往的时光里承载着人们的信仰,如今成了废弃的荒庙,知晓了解它的人兴许也与它一样,成了大山的一部分。
如果被找出来的东西真的属于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揭穿秘密的代价他们承受得了吗?
“对了,学长。”
乔初琪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林然殊说:“之前表哥说,学长的外婆好像在寺庙待过,可以问下老人家吗?”
林然殊张了张嘴,“外婆她,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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