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按高槐的性格,一般难以真正交心。可现在历经“闹鬼”的怪事,高槐仍然风尘仆仆地赶回他身边,说着不放心他的话,以至于在他遮掩和坦白告知时,高槐的心情起起伏伏,暴露了最真实的感情。
对于高槐成了能被自己牵扯情绪的人,林然殊生出一种难言明的感受,这使他的心一下快一下慢,忽轻忽重。
“……高槐。”
他也想回应这份待人的真心义气。
高槐鼻音浅浅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林然殊躺正,认真说:“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尽一切努力做到。”
换做别人或许还会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而高槐一言不发,让林然殊有些惶恐,心想高槐有可能被他莫名其妙的发言吓到了。
高槐说知道了,我会记着的,睡吧。
得到回应,林然殊的心不再乱跳,回归平常找不着心跳的状态,他扬了下嘴角,脸蹭了蹭舒适的枕面,一觉无梦睡到天色大亮。
当一栋小楼唯剩两人时,不止空间放大,连带时间也像增多了。
林然殊收下昨天晒在顶楼的床单被套,并把他们重新套好,现在每个卧室都焕然一新,高槐也可以选过一个新房间住,若是高槐不想换房间,那他可以搬出来。
虽然共住的床足够大,睡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但能不用挤着一起睡不是更好吗。
午饭吃的煮面,高槐给林然殊的那碗卧了两个蛋,筷子一戳还是他最喜欢的溏心蛋。
他难掩惊愕地看着高槐,有时候高槐对他喜好的把握太巧了,巧合多到叫人忍不住多想。林然殊的多想则是只有朋友才能这么体贴细致,他越注意到高槐的好,就越难从高槐身上移开目光,毕竟谁也不能漠视对自己好的人吧。
被一道炙热的视线注视,高槐顿道:“怎么了。”
“不喜欢这个蛋吗?”他夹面的手停住。
林然殊说:“不是,我只是很惊喜是溏心蛋,我以为会是全熟的。”
高槐闻言微笑:“你喜欢吃溏心的?”
“是啊,”林然殊对这碗面越闻越香,“这也太巧了,我家里都做全熟的,因为怕半生不熟的不卫生。”
“是担心你吃了会不舒服吧。”高槐说。
“嗯,他们说我从小就不爱吃全熟的蛋,偏偏会吃有溏心的,但我吃多了就会肚子疼。”林然殊说,“那时候我身体不太好。”
“哦?是吗,看现在的你根本看不出来。”
高槐看着他说。
腰窄腿长,身体因锻炼过而附着一层薄肌,且该有肉的地方都长得恰恰好,多一分臃肿,缺一分干瘪,再配上那张好看到有些夺目的脸,谁又能想到幼时的林然殊常年体弱多病,走几步路都要喘气,令其父母操心不已。
“我爸妈也这么说,以前他们经常念叨我,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许干,长大了我不怎么生病了,他们也就不操心了。”
说话的林然殊笑容灿烂,高槐望着他,挂起一个同样高兴的笑脸。
下午,他们打开遗留的背包,把四枚骨钉和泥塑佛像分别摆放。
佛像塑造的比较草率,捏出来的佛面不甚清晰,几个凹陷的洞凑合当做眼嘴鼻,轮廓大概观察应该是合掌盘腿。
可见塑此泥佛之人多么敷衍。
黄纸只写了骨钉是如何制作以及功效如何,却没有提及佛像的存在。
林然殊拿起骨钉,它们在手心上并没多重,高槐的眼神追随骨钉,问道:“你不怕这是人骨?”
“一定是人骨吗?”
没拿多久,他又放下了,说:“黄纸可能是假的,你说呢?”
高槐目光闪烁:“我说不说,你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这是人骨做的。
胸口闷着不上不下的气,林然殊心间难受,“这会是那个鬼吗?”
“大概率是。”
林然殊低着头,黄纸上写的字不可避免地扎入他的神经。
倘若折磨他们的鬼真是遭受杀害,被凶手去掉某一部分的骨头,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不入轮回,不得安息,永远困囿于那座被遗弃的寺庙。
那凶手做到此等凶恶地步的动因是什么。
而鬼的身份又该从何处查寻。
他们只找出了一个线头,剩下的真相如同看不全脉络的蚕茧,需要一丝一缕地扯干净,才能碰及被绞缚着的鬼魂。
佛相安然地摆在林然殊面前,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气质。
“为什么要藏这个佛像。”他倏然问。
还是埋在不可能有人去翻的大香炉里。
高槐说:“佛像有秘密。”才会不想被人发现。
“藏佛相的人和做骨钉的人会是同一个吗?”
他转头,眼睛望向高槐。高槐思忖片刻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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