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安微抬眸看了怀靖王一眼,知他何意。
怀靖王在逼他去向阿姊认错,主动与阿姊和解。
“赵王若娶旁的女子,不消你出面,我自会入宫替他说情,但现在,他要娶你的姨妹。我夫人与你夫人不和,我若绕开她帮了你,就是帮了你夫人,帮了你夫人,就是背弃了我夫人。”
怀靖王看着桓安定定道:“我永远不会做背弃你阿姊的事情。”
桓安垂眸沉默。
怀靖王起身,复看桓安一眼,“我走了,还是那句话,想叫我帮忙,先去求你阿姊。”
怀靖王离去,桓安仍旧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并不怪怀靖王,作为一个夫君来讲,怀靖王做的没错。
他亦不想和胞姊这般冷着,但如怀靖王所说,胞姊不喜欢徽宜,他但凡对胞姊露出一丝一毫的妥协,胞姊一定会借机去找徽宜的麻烦。
他和徽宜而今的这场婚姻太脆弱了,经不起挑拨,也经不起什么风浪。
又坐了一会儿,桓安看看天色,该回去了。
这茶肆的对面是家药铺,桓安刚刚行至门?,还未踏出去,就见徽宜独自进了那间药铺。
徽宜的药一向都有专门的婢子负责,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来抓药,她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莫不是她察觉药有什么问题?桓安拧眉思量着,亦大步朝那药铺走去。
到门?,见徽宜面前的药柜上正摆着几味药材,她一样一样挨着看了一遍,时而还揉搓几下放在鼻间闻一闻味道,似在分辨那药材的真假和质量。
桓安瞧她辨药如此谨慎,更认为是她吃的药出了差错,正要进门细问,听她说道:“这些都包起来,送到晋昌坊十字街西北陆家商队,陆恒陆公子那里。”
“还有这封信,一并带过去。”
桓安将要迈进门槛的脚步顿住,在女郎回过头来发现他之前,立即转身走了。
他又回到了药铺对面的那间茶肆,站定,所有的愤怒都聚在了揪紧的眉心。
他为何要躲开?他是沈徽宜的夫君,天子赐婚、明媒正娶、拜过高堂、饮过合卺酒、名正言顺的夫君,他有资格问问沈徽宜,为何要给陆恒抓药,为何要给陆恒写信,那信中又写了什么?
他有资格约束她不要与陆恒往来。
这般想定,桓安又转身出了茶肆,见徽宜也刚刚从药铺出来,她并没有留意这厢,也未看见他,兀自朝坊门走去。
桓安想要追上去质问,但追上去之后呢,徽宜若实话告诉他,他该怎么反应?他而今的愤怒已经积压在心?了,他不想也不能当众与她吵架给她难堪,但他不确定在知晓了徽宜的答案后,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当作无事发生。
陆恒就在长安,徽宜对他居处知道得如此详细,他们此前就见过么?为何他一无所知。
她怎么会知道陆恒生了什么病,怎么会知道要抓什么药?原来她那般谨慎认真地分辨药材,不是为她自己,是为陆恒。
桓安思量之际,已经不见了徽宜的人影。他折返去了那间药铺,叫人把方才徽宜抓的药重新抓了一遍,问那药郎:“这些药是治什么病的?”
药郎道是解酒毒、滋养脾胃之属。
桓安冷冷哼了声,这种药都需要徽宜亲自来抓么?陆恒身旁什么人没有,非要徽宜亲自来抓?
她甚至还给陆恒写了一封信,不知信中该是温言软语地劝陆恒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郎君,这些药都包起来?”药郎问。
“不要了。”桓安转身出门。
出了门?,又顿住脚步,思量片刻,再次折返对那药郎道:“包起来,送到晋昌坊十字街西北陆家商队,陆恒那里。”
···
桓安离开药铺,哪儿也没去,径直回了定国公府。
徽宜正在书案前打算盘,瞧见桓安回来,没有像往常置若罔闻,却也没有立即起身相迎,手下仍然打着算盘,微微抬眼看了看他。
想桓安那般傲骨,既瞒着被革职一事,也未去祖母面前说什么,定是不想叫人知晓,她若盲目可怜他,询问他,说不定适得其反。
徽宜便又收回目光,仍像往常不慌不忙地做完了手中事,才起身坐去桓安对面喝茶。
“今日……”
两人同时开?,有意问一问对方今日是否一切都好。
声音撞在一处,两人又同时收声,默了会儿,桓安道:“你先说。”
徽宜便问:“你今日还是去了衙署么?”
桓安点头。
徽宜虽知他撒谎,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问了句:“一切都还顺利?”
桓安照旧点头,徽宜微微颔首,温温喝着茶,不再说话了。
“你呢,今日去了哪里?”桓安看着徽宜低敛着望着茶水的眼眸,这样问道。
徽宜道:“去寻祖母说了会儿话,后来又去了茶肆喝茶。”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桓安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再说旁的话。
“哦。”
桓安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什么都没再追问,拿了一卷书来看。
徽宜喝了几盏茶,便又坐去书案旁看账目算本钱。
两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各做各事,一直到入寝。
桓安没有主动,徽宜亦没有表露任何想法,在榻上平躺了一会儿,翻身面向里侧。
不想她才翻过身去,肩上就盖过来一只大掌,掰着她又叫她仰面躺了回去,一副结实的身躯覆压过来。
他没有像往常惯用的法子去亲她的脖颈,一面去着她的寝衣,一面在她唇上亲吻。
桓安从前会给她留着一件小衣,但这回没有,她很快就在他手中变得赤诚无比,一件都没有给她留。
却也完全不冷,反倒因为没有了衣裳的阻隔,他滚烫的热量都可以直接从交织相贴的肌肤里传导进她的身体里。
他亲着她的唇,不似亲她脖颈时如循规蹈矩地盖官印,他现下毫无章法,似乎一切都出自本能,本能地咬她的唇瓣,本能地索取,甚至急促到不给她呼吸的时间。
他没有像往常先用她喜欢的法子,就这样亲吻着她唇,用他从前惯用的法子,追着她颠簸起伏的唇亲吻厮磨。
“今日去茶肆,见了谁?”
他捧着她的腰,用刑讯逼问一般的力道施诸她身,看着她像只受惊又逃脱不得的蝴蝶在他手中颤动,不止没有轻下力道,反而更重了些,牢牢捧着她的腰,承受这力道。
“吐谷浑……九王子,慕容……将军。”
不知是没有思考的时间,还是她根本没有打算瞒他,她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桓安皱了下眉,双手自她腰上挪开,复倾压过来,顺势抓了她紧攥着被褥不放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按压在她脑顶,贯下来的力道愈重。
“见他做什么?”
忽如一层急浪浇下,徽宜纤弱的身躯不能敌这力道,被推了出去,又在顷刻间回到男人掌控,周而复始。
徽宜的声音本能地自喉咙里泻出,娇软氤氲。
那涌过来的浪便一层急似一层,将她忍在喉咙里的声音都赶了出来。
桓安下意识伸手轻轻盖住她唇,想将那声音压下去,却又本能地用力,想赶出更多。
“慕容恪,比我好么?”
他忽而目光阴沉,复直起身来双手托住她腰肢,像用力抓着一只纤巧的蝴蝶,眼睁睁看着她在他股掌之间挥动着翅膀,带动着那柔软的身子都震颤不已。
“没有……没有……”
蝴蝶般柔软的身子像是受惊之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来,便是他已经歇了力量,那身子还似受惊不已,细密如水精的汗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轻轻抖动。
桓安放手,再度倾压下来,轻轻抿了抿她鼻尖的汗,问道:“什么没有?”
徽宜眼神迷迷,已经累不可支,困顿地眼皮打架,脑子也混沌一片。
桓安皱皱眉,大掌又去握她的腰,徽宜连忙伸手环住他脖颈,止了他重新直起身的动作,迷迷糊糊道:“他没有你好,我见他是想打听一些事。”
桓安没有说话,就着她抱着他的姿势,虽仍有轻重缓急,到底没有再像方才激烈,给了她缓和的时间。
她能说出慕容恪,告诉他见慕容恪的目的,便已够了,至于她见慕容恪打听何事,他也不是非要问得一清二楚。
“还有旁人么?”
桓安仍然不肯放她。他要的答案还没有逼问出来。
徽宜闭着眼睛,困顿道:“没有了。”
又说:“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桓安目光又倏地一沉,“你好好想想,果真没有旁人了?”
“没有了。”徽宜懒懒地呢喃了句。
桓安大约猜出她为何撒谎,因为她对陆恒心中有鬼。
她可以坦坦荡荡供出慕容恪,说明她对慕容恪问心无愧,不怕说出来。
但对陆恒,她一定是心存挂念,才不敢说出实情。
“沈徽宜,陆恒比我好么?”
他抬手抿去她鼻尖的汗,再度直起身,双手托在她腰上,并没因这只蝴蝶乏累困顿就心慈手软,反倒有些阴恻恻的心狠手辣,摧残搅扰着,不叫蝴蝶安睡。
他始终没有得到如问起慕容恪那般清晰的答案,只有本能的颤动和已经有些嘶哑地沾了汗湿的声音。
“陆恒比我好么?”
他倾身压过来,亲吻着她面庞上、脖颈上的汗水,固执地问。
作者有话说:
无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