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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受罚(1 / 2)

第32章 受罚

看清来人的刹那,何开颜面色难以抑制地惊变,第一反应是关门谢客。

这两人突然造访能有什么好事?

但林奉平的反应更快,抢先一步挤了进来。

纪青身穿一条宝蓝色绣花旗袍,肩上搭一条真丝披巾,紧随其后,迈着从容高雅的步伐。

夫妻俩在自己圈子里横行无忌惯了,对何开颜也习惯了颐指气使,大有将她的婚房当自己家的意思,不管不顾,径直要朝更深处去。

何开颜慌忙出声:“白瑾川有洁癖。”

林奉平和纪青放肆无度的脚步一顿,脸色双双在变,很不愉悦。

“你什么意思?”林奉平一记寒刀甩过去,冷戾质问,“暗指我们很脏吗?”

何开颜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但口头上还算委婉:“我只是提醒你们这一点,至于白瑾川怎么想,我也不好说。”

她也不拦门了,大方松开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示意他们随意。

林奉平和纪青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气得更重,但谁也没再往前迈出一步,前后脚停在宽大的入户地毯上。

这套婚房,夫妻俩还没有来过,林奉平放眼打量里面,纪青则将目光落在了何开颜身上,从她裸露的双脚到所穿的衣服裤子,没一件顺眼。

因为没有一件是她物色的。

何开颜和纪青相处多年,过招了千万个回合,她随随便便一个眼神,何开颜就能猜出她的所思所想。

“阿姨是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何开颜知道她瞧不上自己此刻松弛的穿搭,故意说,“白瑾川送的哦。”

纪青一噎,本欲开口责骂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何开颜难得看她吃瘪,脸色比不小心吞咽了一只苍蝇还要一言难尽,何开颜忍得很用力才不至于笑出声。

她目光在夫妻俩身上过了几圈,极淡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林奉平拽回视线,不悦地看向她,重重哼了一声:“你接过我电话吗?”

过去一阵子,何开颜的确没有接过他电话,不是他幡然醒悟,没再打来找为人父亲的存在感,而是何开颜听从白瑾川的意思,全部把电话转了过去。

林奉平又不蠢,多几次后,他肯定发现了不对劲。

他估计认为何开颜故意为之,索性不再通过电话,直接找上了门。

“你联系我不也是为了说和白瑾川的事情吗,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你在考虑什么,直接和他说,岂不是更好?”何开颜有理有据地回。

纪青冷呵一声:“结婚了是不一样,天真地以为身边有人了,和我们讲话又敢没大没小了。”

她意味深长地觑了眼林奉平:“这才结婚了多久?要是再久点,还认你吗?”

这段时间,林奉平每一个打给何开颜的电话,无一例外都转去白瑾川那里,起初他特别欢喜,乐意和这位背景深厚的女婿聊上几句,指不定那个一直想和恒耀达成的生意就搞定了。

但白瑾川冷漠不近人情,完全不把他这个岳父放在眼里,毫不避讳地说他们公司达不到和恒耀合作的资格。

林奉平怒不可遏,偏偏还不能和他撕破脸,讪讪自谦了几句,潦草挂断了电话。

纪青得知后只问了一个问题:“这背后不会有你那个好女儿推波助澜吧?”

她轻声呵道:“枕边风,吹起来最容易了。”

因此,林奉平今天是带了满肚子窝火来的。

一来又碰上何开颜这个态度,以及入耳纪青这两句意有所指的话,林奉平胸腔积攒的怒意熊熊高涨,深感为父权威受到了严峻挑战。

他狠瞪了何开颜一眼,不容置喙地说:“和我们回去。”

何开颜不想,她知道他们来势汹汹,要是就这么和他们走了,后果会是什么。

“白瑾川加快快回来了,他说了让我在家里等他。”何开颜又把白瑾川搬出来当挡箭牌,没办法,他这个便宜女婿太好用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用。

纪青拢了拢披肩,嗤笑道:“你知道恒耀这两天出了什么状况吗?他可能这么快回来?”

何开颜秀雅的眉毛蹙了蹙,禁不住咬牙。

原来他们是听到了风声,清楚白瑾川不在家,且一时半会分身乏术才会登门。

但她还是不可能乖乖听话,回林家落入他们的地盘,那不是沦为羔羊,任人宰割吗。

林奉平约莫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先一步发出警告:“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何开颜悚然一惊,面色骤然变白。

她当然知道。

他意有所指的不是她本人的下场,而是何梦。

母女俩一别十一年,何开颜不清楚何梦的行踪,有没有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但何开颜敢肯定林奉平和纪青一定有数。

有权有势的人探听一个平头百姓的消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比那年,何开颜和何梦跟随元家班到了一个偏僻村庄,和北城距离千里万里,林家人还是准确无误地找上了门。

林奉平这句话无非是在点何开颜,如果她不老实安分,如他们的意,漂泊在外的何梦不会好过。

都说时代的一粒微尘,落在普通人身上会是一座大山,足以折弯最为强硬的脊梁,其实想要普通人喘不过来气,哪里需要时代出手,有钱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做到。

何开颜不由通体生寒。

她一直说不清自己对何梦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爱吗?当然有。

那可是怀胎十月,忍受无数苦难将她带来人世的人,是陪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连轴转打几份工,累得睁不开眼,却每晚坚持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睡的温柔存在。

是她唯一的妈妈。

恨吗?

肯定也有,并且很多很多。

特别是何梦刚刚毫不留情和她撇清干系,逼她回林家的那段时间,她整天怨怪,认定自己被抛弃了,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何梦。

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假如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希望何梦过得好,一定是她。

林奉平和纪青牢牢抓住这一点,从小到大都以此为链,狠狠把她拴住。

何开颜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捏成了硬拳,又气又恨,牙根咬出了酸意。

但终究没再驳斥林奉平。

纪青见她还算识相,老实听话了,轻蔑地笑了下。

她伸出悉心呵护的白嫩手掌,递到何开颜面前。

何开颜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极不情愿,但仍是把手机交了出去。

他们怕她联系人。

以前是怕她报警,或者找来记者曝光,现在应该是担心她联系联系白瑾川。

回到林家,进入中式装潢的别墅,林奉平和纪青坐去上位,第一时间让何开颜跪下。

来的路上,何开颜早有心理准备,也习以为常。

她如果不听话,乖乖下跪,会有人强行按住她肩膀,逼她去碰撞地面。

那样对膝盖造成的伤害只会更大。

地上没有铺设任何软垫,只有冰冷坚硬的地砖,何开颜一声不吭地跪下去,膝盖仍然磕出了痛意。

这种感受太熟悉了。

何开颜记不清这些年,这样跪过多少次了。

反正她每回不听话,犟着脾气和他们对着干,他们的第一招都是这个。

要逼迫她矮上一头,好展示他们的高高在上。

同以往受罚所差无几,林奉平和纪青气定神闲,一面端起阿姨送来的茶盏,品尝醇厚浓郁的茶汤,一面盯着她跪。

直至她跪满一个小时,林奉平才开口:“你知道错了没有?”

膝盖和地面良久地硬碰硬,何开颜疼得咬紧了牙根。

她知道应该说些好话软话,稍稍抚平他们的怒气,才能免受更多惩罚,但他们提到了何梦。

只要涉及到何梦,何开颜很难继续佯装无事地扮乖讨巧,那股从十一岁起就开始猛烈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灌了一大桶猛油,烈烈烧红了半边天幕,熏得她眼眶通红,理智摇摇欲坠。

一心只想执拗,只想硬着头皮去碰去撞,哪怕把自己搞得血肉模糊,也不愿意服软认输。

何开颜强忍膝盖的尖锐痛楚,竭力挺直瘦弱身板,昂起脑袋回:“我有什么错?”

纪青坐得四平八稳,慢条斯理抿一口红茶,轻微摇了摇头,无声啧她冥顽不灵。

林奉平拍案而起,“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案上的茶盏都颤了几颤,金灿茶汤泼洒出来。

“你嫁进白家以后做了什么?一没有促进我们两家合作,二没怀上孩子,三还调拨离间,不然白瑾川会用那么不尊重的口吻和我说话?”

桩桩数落劈头盖脸地砸来,何开颜气得笑出了声:“白瑾川有眼力劲,什么人能够合作,什么人应该避得远远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愿意和你合作,你该反省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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