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中来了客人自然该热情招待。把周建军赶去?灶房做饭, 素飞音笑容满面与三位来访的?大妈聊天。
她随口吩咐三个孩子去?沏茶。不管这三个人来是抱着什么目的?,但水都?不给人喝一口, 样子都?不装,这也太不礼貌了。
都?是山里人,也没什么太好的?茶叶,就避暑解热的?老鹰茶将就招待。
“婶子,我?这刚结婚,家里还?没来得及置办东西。家里就这点茶叶,你们别?嫌弃,将就解解渴。等下次来, 我?弄点好茶叶。”素飞音冲着三个大妈甜甜的?笑。
三个大妈看得心里直发?毛。
还?下次?没有下次!坚决不来了。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想?着赶紧走。
这个小姑娘从头到脚都?令她们恐惧。
“建军媳妇儿?……”领头的?梅婶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唉哟, 你看我?也糊涂了,都?没做自我?介绍。婶子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素飞音, 直接喊我?大名就好, 或者直接喊阿音、音音也成。”素飞音这话?说得很热情温和,但态度很强硬。
女人没地位,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的?时代早就被打倒推翻。
这村子里的?破习惯要彻底改变, 就得先从称呼开始。
领头的?大妈一脸难堪,这嫁人了女人怎么还?用姑娘家的?称呼, 这不合适吧。
“阿音呀, 咱们村里都?习惯这么叫。”旁边刘婶皱着眉搭话?:“嫁了人的?媳妇儿?都?没有叫名字的?。”
嫁了人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素飞音就是清溪村的?人,不能再?以姑娘身份对待。
除非是娘家人,还?能以小名相称。其他人喊名字,尤其是男人这么叫,着实不正经, 有通奸的?嫌疑。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传统,也不知道城里女孩都?学些什么,这点都?不知道。
“那就从我?开始好了。”素飞音决定。
她的?眼神眼看着冷了几分,强大的?气势将刘婶一肚子封建糟粕都?憋回肚子里。
她们怕素飞音的?拳脚冲着她们来。
她们习惯了挨打,但这不代表她们不怕痛,不知道害怕。
“可村里规矩就这样……”梅婶小心嘟囔着。
她怕素飞音,但三爷交代的?任务,她们主动拦下的?任务总得要完成。
素飞音轻笑一声,不客气道:“我?又不是你们清溪村的?人,你们的?规矩也管不到我?头上吧?”
她只是结婚了而已,户口还?没落到周家。她依旧是知青身份。
三个大妈脸都?有点僵,这话?说绝了,天也聊死了,还?怎么进行下去??
“行吧,那以后叫你阿音了。”一直没开口的?李婶应下了。
反正以后被笑话?,被嚼舌根子的?不是她们,到时候闲言碎语多了,她就知道厉害了。
这时候没必要在活阎王的?地头上跟她争执,对自己不利。
称呼的?事情解决了,梅婶又准备告辞。
三爷的?任务她们是完不成了,素飞音这个女人太厉害,也太固执,没救。
她们真不想?留下来,一来是怕,害怕素飞音翻脸一脚把她们也踢飞,而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强行找话?题的?滋味,实在难受。
但素飞音直接把人拉住,非留她们吃这一顿晚饭,还?硬要跟她们聊天。
她脸上的?微笑已经成了三个年长的?婶子心里的?阴影。
想?走,但是不敢走。
“清溪村要说小吧,也有200户人家。来清溪村插队这么今年,我?还?没见过你几位。”素飞音开始问?三个人的?情况。
送来门来的?情报员,没有理?由不好好利用。
于是乎,素飞音开始问?话?。
关于这个村的?情况,关于她们三个人,她有问?不完的?问?题。
为此,素飞音硬拉着她们聊天,就不让人走。
等饭的?时间,素飞音把她们的?家庭情况,子女情况都?摸了个差不多。
问?话?她也没有讲究方式方法,就直接问?,跟查户口的?一样。
原本以为这次来的?三个人是周建军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长辈亲戚,但问?过之后,三个人的?来头居然还?不小。
领头的?梅婶是清溪村村长的?媳妇。
素飞音认识村长,他是个没什么存在感但也不搞事的?糊涂官。除了开会,照本宣科念一下政策,平日里啥事也不干,整天喝得醉醺醺的?。
每当知青跟村民发?生了什么矛盾,村长就要来解调,每回都?带着酒气。
所有人都?知道清溪村。普通事情归村干部管,重大事情必须要一个叫三爷的?人开口。
这个三爷是村里最有权威,最受村民信赖的?人。
只要三爷发?句话?,不管合理不合理都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
村里人听三爷的?,不听村长,村长为此郁郁不得志。但在知青间,村长的?存在感还?是很强。他长跟男知青聊天喝酒。整个知青点的?人对他以及他儿?子的?生平都?了如指掌。
但梅婶,她却是头一回见,甚至是头一回听说。
更新奇,素飞音头一回听说,村长还?有个女儿?。两个女人,在他与外人交谈的?口中居然从来不曾存在过。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另外两人身上。刘婶是村生产队队长的?老婆,李婶是村农机厂副厂长的?老婆。
素飞音以前在生产队,如今在农机厂,两个小干部她都?认识,却也头一次知道他们夫人的存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丧偶了。
不管是干部还?是商人,不管官大官小,自古以来“夫人外交”都?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但深聊之后发?现,在清溪村,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儿?。
这些干部背后,女人彻底消失。
她们隔绝在丈夫的?事业之外,对他们到底干什么事一无所知。
别?看三人一同?前来,如今站同?一阵线,但关系也不是太熟,也就一个点头认识的?程度。
大家同?一个生产队工作,但因为分在不同?小队没有交集。忙完地里的?生产,又要回家其实忙家务,根本就没有时间交际。
她们的?社交,也就家附近的?邻居,同?一小队认识的?那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女人。
素飞音知道清溪村女人的?情况不太好,但并不了解坏到这个程度。
“你们就不好奇他们在外头干一些什么?”素飞音问?。
“男人外面办事,女人怎么好管呢?”三人异口同?声回答:“我?们只要种好地做好家务,照顾好这个家就行了。”
咱说话?是脸上都?带着笑,她们是真的?以此为荣。
她们的?家庭非常和睦。年轻时常常挨打,但现在都?不动手了,男人学会了疼人。他们都?被评了五好家庭,日子过得不错。她们认为自家男人好,自己子女好,自己的?本质也做得好。所以是幸福的?,所以村里的?规律没错。所以要来“教?育”新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就是素飞音现在的?心情。
若是她不过来,多年后的?化?身,也会沦为梅婶、刘婶、李婶一样的?人。
素飞音从三个小干部夫人嘴里套情报,周建军在厨房埋头烧火做饭。
接近一个小时多一点,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完成。
动作并不算快,周建军常常偷懒躲一边按摩被打痛的?肉身。
最繁琐的?洗菜、切菜、配菜工作在婶子们来之前就准备妥当,所以稍微偷懒一小会儿?完全来得及,原本等素飞音回来就要做饭,结果他飘了,以为有了撑腰的?可以脱离苦海,结果只能再?被打一顿,被素飞音再?次羞辱。
最要命的?是,素飞音还?让条狗来当他的?监工。
黑子这狗东西还?真的?成精了,看他稍微喘口气就要吠叫喊人。
“势利眼!狗东西!你跟那三个兔崽子一样都?该死!”
周建军收拾灶房准备上菜,一边骂狗骂儿?子。
他养了黑子也三年多了,养三个儿?子的?时间更长,结果都?投降了,就一个晚上,素飞音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它们自己投降了。
这死狗当监工还?真的?拿自己当回事,汪汪直叫警告他。他们三个儿?子偶尔过来“探监”,三个不孝子都?不说帮一把,反而跑去?讨好素飞音。
打不到儿?子,周建军生出打狗出气的?想?法,但大狼狗站起来比他高,黑子也长得壮。刚被素飞音暴打一场,跟一只精力旺盛的?狗对打,他还?真的?不占优势。
输给素飞音就够丢人了,再?输给一条狗……
那就别?活了。
狗叫的?厉害,叫得他心烦意?乱。于是周建军忍着心疼,割了块大肥肉,想?把黑子哄走,自己图个清静。
但黑子却坚持不吃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嗅都?不嗅一口。
它从来没有接受过一天专业军犬训练,却无师自通了拒绝喂食这点。
“狗东西等着饿死吧!”周建军没好气的?威胁道。
他委屈呀!
这是他再?婚后的?第二天。
众叛亲离,身心受虐。
他结婚娶了个活阎王。这个活阎王还?是他哭着喊着千方百计刷阴招娶回来的?。
这就是报应吗?这就叫自作自受?
这两日,这就是他未来一辈子的?写照?
周建军想?找块豆腐撞死,他后悔了,恨不得回到结婚前,将色迷心窍的?自己抽死。
周建军的?地位在吃饭时继续下跌。
四个女人三个孩子围着大桌子吃饭。素飞音跟三个孩子有说有笑,他们互相夹菜,比亲母子还?要友好。三个婶子挂着的?笑容不自然,但吃饭的?速度也不满。
他辛苦了那么久,却只能捧着一个搪瓷盅,打两勺饭,夹一点点菜走开。
黑子都?能在素飞音脚边赢得一个守嘴讨吃的?风水宝地,素飞音还?专门给它一个碗。而他只能苦哈哈的?蹲墙角。
狗过得都?比他舒坦。
不能这么继续了!他得想?想?怎么改变这种生活,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梅婶看不下去?了,这饭吃着难受。
天底下哪有男人在家下厨的??下了厨还?不让上桌,这也太不像话?了。
“有什么不像话??婶子,同?样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理?所应当,发?生在男人身上就不像话?了,没这个道理?。”素飞音摇头。
看男人被惩罚,她们比自己受罚还?要难受。
真不知道说她们什么好。
“阿音,他们是男人呀,跟我?们是有区别?的?。你别?太过了。”李婶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们怕素飞音,可总有人不怕素飞音要来跟她算账,到时候,这又是一笔罪证。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点本事胡作非为。
他们没本事,可三爷总会让她守规矩。
“都?是人,女人能承受的?事情,男人怎么受不了?他们是身体?比女人脆弱,还?是心灵比女人弱?”素飞音问?。
三个大妈哑口无言,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什么问?题??
感觉怎么回答都?不是了。
无理?取闹!
她们心里骂,但不敢说出口。
想?了半天,最后刘婶换个角度劝:“阿音,你这么做让他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你得给你男人留点面子。家里怎么样,你们可以自己商量。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战争英雄呀。”
这素飞音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奇葩。
她怕了,周建军自求多福。在三爷搞定素飞音之前,她尽可能给周建军争取点好日子。
“村里男人打女人也不看时间地点有没有外人。”素飞音立刻反驳。
“这不一样……”刘婶道。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
“哪不一样了?女人能承受的?男人就不能承受?”素飞音再?问?。
得问?题又绕回去?了。
梅婶最后踹了刘婶一脚,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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