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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1 / 2)

第108章

“喝酒呛死…窒息性死亡?”

孙法医也下来了,同样听完干事员话的他有些惊奇:“这种不是多出现在溺水上吗?喝酒这么死的人可不多见,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可惜啊,这东西就该少碰的。”

作为半个医生,他对酒这东西也没什么好感,毕竟酒精对神经系统损害可不小,这直接影响双手控制能力,所以大部分需要开刀的医生都是能不沾酒就不沾,偏偏许多应酬都得上酒,不喝还不行,就更让人厌恶了。

大厅内,陈栋一个人头痛地站在两拨人面前。

这种类似的事情他见多了,就是死者死得太意外,家里人接受不了,想报仇吧,再搭一条命不值得,而且也不太能把死因怪到对方头上,想挽回损失吧,对面更觉得委屈不想给钱呢,于是两边越想越气逐渐结仇,闹到派出所,可派出所也处理不了,就再往上找,于是闹他们这儿了。

问题是他们这也不负责处理这个啊,这是法院的活。

可人来都来了,总得处理啊。

陈栋嘴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绷得极紧,严肃地开口道: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法院,我们这儿只管刑事案件,刑事案件懂不懂?就是真杀人了!你们说诉求,到底是想报警杀人还是想干什么?”

死者父亲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而周婶则毫不犹豫地喊道:“报警杀人!就是他杀了我儿子!”

王建兴此刻已经脸红脖子粗了,闹成这样,再多的愧疚也没了,他心里满是怨气:

“哪有这样污蔑人的?他可是我组长!我就是请他吃个饭,想请他以后给我安排点轻生的活儿,那酒还是他带来的,他非要多喝,喝醉了出事儿凭什么赖我啊?”

闻言,陈栋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有点奇怪,请客求人办事的,请客的肯定要备点酒,为什么要把死者带酒单独拿出来说?

陈栋心里升起几分怀疑,而周婶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就嫉妒我儿子被科长赏识了,见天在私底下说他坏话!你这次就是故意见死不救的!”

她努力思索着可疑之处,对着陈栋道:“还有,公安同志,我儿这几年跟着科长应酬,给他挡酒,酒量好着呢,以前喝上一斤半都没事的,这次就喝一斤白酒,怎么可能躺下就起不来了?肯定是有问题,说不定……是菜里下药了!”

陈栋有些无奈。

这明显就是瞎猜嘛,麻药那么苦的,下菜里谁吃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死者经常给领导挡酒,那应该知道平躺着睡挺危险的,会这么躺着,都是确定自己想吐的时候能起来,这没起来……

“我呸!”

王建兴母亲‘呸’了一口,刚准备骂,陈栋就立刻瞪了她一眼,硬生生让她把那些脏话都咽了下去,只道:“公安同志,她就是疯了啊,谁会往菜里下药?何况菜和酒我儿子也吃了,他没事啊!”

陈栋思索着,转过头,对着王建兴问起情况:“你们那天喝酒吃的什么?除了死者带过来的酒,你有没有准备酒水?”

“都是下酒菜。”

王建兴回忆道:“有猪头肉,炖了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一碟切开的咸鸭蛋和油炸花生米,酒我也准备了,是四瓶啤酒,不过就喝了一瓶,张明磊他嫌弃啤酒的没味道,不够有劲儿,非要喝他拿来的白酒。”

“他带的劲大?”

陈栋微微皱眉:“他带的白酒是什么牌子,多少度数?”

“没牌,是称的散装酒,用那种装汽油的白色方形塑料桶装的。”

一提这个,王建兴嘴里又泛起当初喝酒时的味道,他五官皱了一下,“那酒喝起来劲儿是真大,一口下去,能从喉咙辣到胃里,喝完就晕乎,比二锅头还烈,听他说是从……老曹头那边买的?说是从县里的红旗酒厂收来的,中酒里掺了一点头酒尾,挺烈的,能有个六十多度呢。”

说话间,王建兴垂下来的手不自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那这死得真不冤。

听到这里,江夏和孙法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活该’二字。

普通人不懂酒,大概率会觉得头酒是好东西,但实际上并不是。

白酒生产过程是先酿造后蒸馏,而蒸馏中最先流出的酒就是头酒,它度数高,杂质也非常多,尤其是含有甲醇,这玩意儿剧毒,代谢成甲酸能毒坏视神经,还有丙烯醛,会强烈刺激呼吸道。

许多农家小私酿和自酿果酒危害性高也是因为这个,觉着发酵物没啥事,可鬼知道里面有多少甲醇甲醛,完全是轻则致盲,重则致死。

不过常喝酒,对酒稍微有了解的,就知道头酒有毒不能喝,一般是不会碰的。

但是吧,知道头酒有毒和知道它毒性多大,以及知道这‘毒’是甲醇,以及知道甲醇危害多大还是不一样的。

于是就有部分酒鬼觉着正常酒水喝多了还不舒服呢,这头酒作为酒中精劲更大很正常,没事,能喝!

干!

譬如酒厂内部工人就真会觉得头酒倒掉可惜,自己接上一两杯喝,又或者是一些酒蒙子味蕾已经被酒损坏了,普通酒不够刺激,得去喝这种头酒才过瘾。

当然,上面这种情况不多,更多的是小作坊觉着这都是钱,舍不得扔,直接分散掺散酒里卖,又或者是卖散酒的哪怕知道有毒,但它收起来便宜,多兑水,就当正常酒卖给普通人。

普通人又分不出来区别,打了散酒、又或者买了杂牌酒,稀里糊涂喝了,结果就进了医院。

倒是没想到,这二道贩子居然直说了。

那这回食品安全倒是正常多了,没掺农药耶!

等等,从剂量上考虑,还真不好说农药和头酒哪个更毒……

只能说,这酒贩子是真争取让每一个人喝的人都死得明明白白了。

“这就说得过去了。”

孙法医微微颔首,“头酒甲醇含量极高,它一开始会刺激中枢神经,令人兴奋,但时间一久,就会反过来抑制中枢神经,令人肌肉松弛,也就是手脚发软,站不起来,这才导致呕吐物无法及时排除,窒息性死亡。”

说话间,他又往下走了两级楼梯,眼睛盯着王建兴的手又看了几秒,又道:

“这个王建兴手还在无意识抖呢。”

江夏也看见了,她点头接道:“不是说已经闹了好几天了吗,常规酒精中毒可真不会持续这么久,这有点像是甲酸后遗症。”

甲酸是甲醇在人体代谢后的产物,它代谢缓慢,严重的话,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不过很多人意识不到它,只会觉得是醉酒后遗症。

真是命大。

“别说,你这知识面是真挺广的,我看也是轻度甲醇中毒。”

孙法医赞叹一句,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子上:“应该是喝的量少,可死者喝太多了,这能不出事?”

这也是江夏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孙法医说完后,她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总共带来两斤白酒,看起来死者是根据自己酒量来的,没往死里喝,那……

应该是二道贩子的这次没兑好,头酒加多了?

思索着,江夏道:“那最好拿剩的酒做个化验,看看甲醇含量到底有多高,这样也能确认真实死因,哦,对,那个酒贩子得赶紧抓了。”

再让他卖下去,还得出大事儿!

“是得赶紧抓了。”孙法医点点头,又道:“那我过去问问。”

说着,他直接走下楼梯,边走边道:“我是技术科的法医,王建兴,你说那酒是死者带来的,没喝完,那剩下的酒在哪儿?”

“被我给扔了。”

进市局就一直没说话的李翠香抬起头道:“他们两个吐了一地,我看着恶心,又气不过,剩的那点也没留,也不想卖废品,连啤酒瓶子一起全都给扔了。”

“扔了?”

孙法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没剩余酒了,再想鉴定甲醇含量就很麻烦了啊。

死者父亲理智十分在线,听法医过来这么问,瞬间意识到这酒可能有问题,他感觉有些不妙,连忙问道:

“法医同志,你问酒干啥?”

“勾兑酒杂质极多,很大可能含有甲醇,这东西喝多了会伤害中枢神经,轻则手脚无力,重则视力受损,不可逆失明,或者肾衰竭死亡。”

孙法医摆着专业人士的价值,用对方听得懂,又显得很专业的词语说完推论,道:

“同志你儿子可能是死于甲醇中毒,当然也有可能是蒙汗药,但酒和菜目前都没有了,想确认死因的话,需要解剖尸体,也就是剖开气管,腹部,从胃部和小肠提取内容物进行检测,你们商议一下,要不要解剖?”

这个必须得问清楚,毕竟现在迷信思想很重,有太多家属不能接受家人尸体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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