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瘦削人影沉声道:“不必多说,此事我等都看在眼里,一个外来的小子没资格侮辱我殿药师,而那姓费的药师出言不逊更是大逆不道。”
此言一出,费长老的小心脏已然凉了半截,反观另一旁的忘淮,不以为然,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中间为首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犀利的眼神在暗中尤为凸显,像是藏在坚冰里的刀锋,“白发小友,你如何看出那枚丹药不纯的?若你能道出一二,此事作罢,不然则判你做门童三年。”
忘淮如视无睹,竟兀的背过身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这一举动不禁使周遭炸开了锅,“好小子,竟敢无视那位大人的说教,真是愣头青!”
“什么破玩意,我看那小鬼就是个傻缺,听不懂人话。”
梦欣的美目转了个咕噜,看出了些道道,小声传音,“阿忘,你要懂得随机应变。”
忘淮琢磨了十息,似乎心领神会,说着,“我盯了两眼,就看出来了。”
倏的,周遭长老的脸色纷纷陡变,有的浮现惊诧,有的显露鄙夷,有的不忍直视,可谓百态。
费长老气得不轻,若不是三尊大能在场,他舍命都得扑向那小子,恨不得徒手掐死他,一个小小少年肉眼辩识丹药不精?这莫不是在赤裸裸侮辱他的药艺?
“小……子,别以为有梦大小姐撑腰就可胡作非为,还有脸说肉眼可见,你当自己是神人?”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糟老头子连连起哄,“就是,这小子摆明是挑衅我魔峰!”
“若是本峰弟子,早已剥皮抽筋,丢入囚魔洞自生自灭了!”
右翼胖老头的鼻音甚重,“这事不可闹大,我怕欣儿为此发脾气,妨碍修炼。”
为首的男人再度坐下,饶有兴致地望着白发小子。
忘淮摸了摸后脑勺,阖起了漆黑的眸子,聚气凝神,掌心如莲朵,一瓢水,绽三瓣,白嫩细长的手掌稍稍一展,那枚地蟒丹如受感召,浮空三尺,朝着十方焕发光影。
“隔空凝实,墨融虚影。”
梦欣似乎是第一个察觉的,传神动人的眸子有异芒闪烁,嘴角勾起一弧。
左翼的瘦子大惊失色,“嘶,此子的灵识恐逾越了虚实相生的天堑,有着登临绝巅的资本!”
为首的男人手扶下颚,双目微眯,强至他们这般地步,灵变的层次足以定夺乾坤,在当世记载的史册里,古来圣贤多如牛毛,其下的壮举更是数不胜数,若要论起传承后世之最,灵识五变,当属龙头,武道六大境的至高二境无它不可。
在场的大多是炼药师,打小以炼药为生,难免有些孤陋寡闻,
“老费,你的地蟒丹怎会浮空?”
“莫不是那小子使出什么妖术,暗中捣鬼?”
费长老空咽了口唾沫,傻愣着,一动不动。
浮空的地蟒丹像是一副长卷水墨画,随着流云,雾霭,煦风的推搡,缓缓铺开,一展壮丽锦绣山河。
细看之,地蟒丹仿佛遭受肢解,分崩离析,周身的焦黄色丹纹一一呈现,古怪的丹香似乎是浮光掠影,一闪而过。
忘淮倒吸一口气,睁开眸子,指着地蟒丹,正色道:“繁密的丹纹大致上完好无缺,可若深究,不少铭刻的细枝末节出了错,歪歪扭扭,那股丹香更是掺杂着怪味,像是一锅粥里的老鼠屎。”
“噗呲”
一旁的梦欣笑靥如花,无骨小手掩都掩不住。
顿时,几个自诩清高的炼药师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这……是真是假?”
“小小年纪怎么通晓炼药一道?我看定是胡诌八扯来唬人的,老费,你可千万别上当。”
“咳咳”
胖老头察觉不妙,发声道:“老夫先说上两句,公道自在人心,费长老你身为我降魔殿的上位药师,他所言的真假你心中定有数,堂堂炼药师,若无谦卑之心,别妄想重回昔日峥嵘。”
梦欣在旁窃喜了两声,明眼人都知道,此话就是一个台阶,地蟒丹都解析一大半了,其缺漏之处一看便知,此刻无非两个选择,要脸还是要面子。
“呃嗯……”费长老裹了裹身子,低声下气道:“是……老夫眼拙,险些错怪这位少年,实属该罚。”
“哗”
方才胡搅蛮缠的几个老头纷纷闭口,佯装不知。
坐着的男人朗声大笑,一缓殿中的沉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费老能有这般觉悟自然是极好,不过我降魔殿向来以罚服众,认错是一,惩罚是一,二者缺一不可。”
话说半段,邪魅一笑,说着,“这样吧,白发小友修为尚浅,不足地境,倘若费老能炼成上等地蟒丹,赠予他一颗,如何?”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