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出了齐远,还有周哲熟悉的几人,临济候路开,定陶伯龚大成,广陵候薛济,当然还有曾买过周哲粮食的一干勋戚门下的奸商们。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河东的一把手,吴成林。
“吴大人,咱们都等着好些日子了,这城外现在到处都是无主空地,只要您盖上大印,这土地售卖给这些义商,他们自然会出钱出粮帮着赈灾,些许水患不足为虑。”
开口的是齐远,其他人也在观望着吴成林,在等他的态度。
吴成林叹了口气,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没什么政治野心,也不贪财,只是好附庸风雅,混个清闲。原本河东的大事小事轮不到他,因为他是被架空的。衙门里的小吏全是一品堂的人,或者受他们胁迫的人,政不出运城,就是他的写照。
即使后来河东靖平了,他也没想做多大事,学郑通,或者其什么干吏,他已经五十几岁了,再混些日子,便可以退休回京了。
可是,麻烦还是上门了。
水患的缘由他知道,他选择了不说,因为他怕得罪人。
因为他已经得罪过一次了,便是河东靖平的时候,一众勋戚们要把河东能买的地都给买下。
吴成林别的不清楚,但是河西可是前车之鉴,户部尚书施云阶也是前车之鉴。河西那么多有实力的门派最后在交地的问题上周哲手软过么?施云阶若不是卖地能被贬到河南道去当布政使么?都知道了是高压线,还敢碰?
前些日子,他真愁无力赈灾。
齐远带着圣旨和粮食来了,他大喜过望。但凡所求,几乎无不应允。
如今,后报又来了。
分地赈灾是个好策略,可是,分地赈灾各州府有那么多粮食么?
他犯了个错误,他以为有。是的,他以为有。可是账目上的小小疏漏就是给他看的,让他以为有。因此,受了灾的流民四处流窜,四处劫掠,越来越多的人也成了灾民。
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开始了他们逃难的生活。
所以现在,已经失去耐性的齐远和其他几位勋戚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和他彻底摊牌了。
水灾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措施不当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你会被杀头的你知道么?
吴成林当然知道,所以他后悔不迭。
但是困难也在面前,他把河东的土地都交给了勋戚们,周哲会不会拿他开刀?哪怕他周哲远在京城,未曾亲至。但是人活年纪大了,对于危险从来不陌生。
大厅里,众人看着吴成林脸色阴晴不定,不明白他担心什么。
薛济问道:“吴大人,莫不是信不过咱们几位?只要您愿意把河东的土地转卖给各位义商。没有什么是解决不掉的。户部,您也不用担心,虽然万有光那个老。。老爷是尚书,可其他人也能把这事给弄过去。您说呢?”
老不死没喊的出口,毕竟,吴成林的年纪也不小。
吴成林哪里是担心户部能不能过关,随即叹了口气说出了疑虑
“我知晓诸位好意。可本官若是允了你们,周哲怎么办?我可是知道,他是在朝堂上明确反对过土地私下随意买卖的。河西山东的例子你们也看到了。”
原来症结在这。
厅中客位上的诸人相视一眼,随即齐远再次开口道
“土地交易,属于地方民政,他一个内卫副统领,未免管得太宽了。他自家的事还没料理清爽,他管不了那么多的。而且如今我是钦差,除了皇帝,谁敢管我?”
这话,不可谓不嚣张,可如今齐远,可是真有这底气。
龚大成也在一边打掩护说道:“其实陛下也明白,河东就是给咱们这些老勋戚们子孙留口饭吃的地方,吴大人,您说是不?”
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吴成林也无奈了,要么就等着赈灾后背锅,要么,就只能趁着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答应了面前人的请托。
“罢了!罢了!”吴成林终于放弃了,他不想再纠结下去,不想在和这些人无休止的扯皮,不就是土地么?你们拿去便好,到时候周哲来索命的时候,可不会忘记你们。我是咎由自取,你们,又何尝不是?
各家的门下走狗们脸色欣喜,终于达成所愿,岂不美哉?
当大印盖下的一刻,欢欣鼓舞的走狗们便簇拥着几位勋戚离开了,留下一脸失魂落魄的吴成林。
“生死两难。奈何为之?”吴成林几乎昏厥喊出这句话。
而在盖下大印之后,齐远便宣布了事先已经制定好的赈灾细则,他不是没有能力做,也不是不能做。可是为什么要为那些泥腿子跑断了腿呢?我图个啥?
百姓们是无知的,他们只看到齐远给他们看到的,他们只听到齐远告诉他们的和发放给他们的粮食。
“你们得救了,还不感谢皇恩浩荡?”
而他,已经私下里,把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占为己有,然后在屋子里抱着美女与群小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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