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长公主才明白,海东青是为了讨她的喜欢才送她的,至于救她出重围,也不过是为了获得她的信任。
对于赤柔而言,能生擒浮玉长公主沐云柔,自然是天大的功劳;
但如果能得到整个浮玉,放过长公主似乎也很划算。
也是,她沐云柔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如果放过她,再借助她的信任,覆灭白虎军夺取浮玉天下……岂不是更加痛快?
真可笑,她前世就是相信了这么个人……
长公主半夜醒来,竟发现自己眼角有泪。
她不由得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眼泪……他也配?!
在地牢里待了几百天,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你都忘了?
被人挑断手筋脚筋,像畜生一样活着的屈辱,你都忘了?
沐云柔,你不要犯贱!
老天让你重来一回,你要把你受过苦,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长公主一拳狠狠砸在了床上,惊醒了睡在拔步床外间的忍冬。
“殿下,”她的声音柔柔的,“您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奴婢倒些茶来喝?”
“不必了。”床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忍冬,本宫想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是,奴婢洗耳恭听。”
“本宫问你,以前本宫真的很喜欢郑予淮吗?”
“这……回殿下,”
忍冬轻轻说道,
“出征在外时,郑将军总是跟您在一块儿,奴婢们也不清楚;
只是您以前在宫里时,每次下朝都要送郑将军出宫,回到昭华殿之后,也经常会跟奴婢们讲和郑将军在一起时的趣事。
您还很多次跟奴婢讨论,若是嫁到了龙骁将军府,该如何做个贤惠的女主人……还让奴婢教您做女红呢。”
床幔里沉寂了许久,才有声音传出来:
“知道了。”
然后又没话了。
忍冬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您不是说明天要上朝吗?再阖眼休息一会儿吧……”
“不要紧的。”沐云柔轻轻说道,“说点什么吧,本宫想跟你聊聊。”
“对了,殿下,今天郑琼将军派人送来了立冬的贺礼,奴婢已经放到库房了,只是您一回来就要沐浴,奴婢一时忙忘了……殿下恕罪。”
“无所谓。”长公主叹了口气,“他们喜欢送就让他们送吧,反正不要白不要……”
不要白不要?
沐云柔突然收了声。
是啊,自己明明是和郑家敌对的,可是他们送来东西,自己还是收了。
一来是因为不要白不要,二来也是在麻痹郑家。
既然她可以这样,那沈夜为什么不能这样?
从那天在清凉殿的表现来看,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否则,他不可能明晃晃地站出来攻击郑家!
或许,他收了郑家的金子,也是一种麻痹对方的办法呢?
自己倒好,一听他收了郑家的钱,就急着在他面前撒泼,要他证明自己的立场!
真是失了智啊。
长公主的叹息声更重了。
或许在沈夜眼中,自己根本不是个合格的盟友……起码,论城府,她比不上沈夜,甚至连郑予淮都比不上!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长公主。
论起玩心计耍流氓,她只能算个刚入门的小学徒,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老流氓,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忍冬并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忽然叹气,但是她估计肯定和郑予淮有关,于是又劝道:
“殿下,天下的好男儿多了去了,比郑予淮将军强的也不是没有啊。”
沐云柔没说话,忍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奴婢觉得,陆秉陆指挥使就很好安全,想当年,殿下还和陆大人一起习武呢……知根知底,感情又好,殿下何不……”
“忍冬,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沐云柔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跟本宫父皇一样啊……”
“奴婢怎么敢跟皇上相比呢?”忍冬也笑了,“只是在奴婢看来,陆大人的确比郑将军更适合殿下。”
这句话倒是忍冬的心里话。
因为忍冬从长公主嘴里听过不少郑予淮的事迹,她总觉得这位郑将军实在是有些太爱哭了,嘴也有些甜得过分……而在忍冬看来,男人的嘴太甜,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陆大人就不一样了,对殿下几乎是百依百顺;要飞鱼服给飞鱼服,要绣春刀给绣春刀,宫外跑腿的活计也总帮长公主干……
这么好的一个人,不选他做夫婿,还能选谁?
“我们俩没可能的。”长公主一板一眼地说道,“他只是把我当玩伴,当妹妹罢了。”
“唉,奴婢觉得真是可惜。”忍冬由衷地说道,“陆大人多么可靠啊,要是他能跟殿下在一起,奴婢就放心了。”
“傻姑娘,一天天的胡诌什么。”
长公主无声地笑了笑,声音沉了下来,
“男人……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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