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想剖开马河川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无数锦囊妙袋?
有江晋州的反贼杀马河川,此事板上钉钉,令为少总镖头庆贺的江湖武夫把反贼抓住,斩首示众,送往朝廷。
青石城百姓又响应江晋州反贼,大乱南扬州。
随即,南扬州州牧、刺史,连同马河川,领兵平叛,镇压反贼,维护大好河山!
到了那个时候,三人的声望,眼下想也能想的到,简直如日中天,官场升迁,自是不在话下!
此般你好他好大家好的妙计,使得薛坚笑的合不拢嘴!
马河川笑道:“薛刺史稍安勿躁,我们等霍州牧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番。”
薛坚大手一挥,“有什么好商量的?马老弟的计策,堪比神仙之计,期间种种算计,让我这当大哥的着实汗颜,比马老弟多活了十几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今大夏四处烽烟四起,江晋州的反贼声势一日比一日高,我们把南扬州的反贼镇压下去,天子定然露出欢欣颜。”马河川一甩锦衣华袍的下摆,坐回椅子。
宅第的仆从已将茶换上热的。
他抿了口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茶水,继续道:“赏赐比我们获得的天子青睐一比,不值得一提。”
薛坚一边在心中盘算青石城反贼开始闹后,该怎样压榨金露城内的富商豪族,让他们出资平叛,一边恭维道:“马老弟说的不错,徐风尘那厮,年纪轻轻,就是天子近前的大红人,大夏的官员,谁瞧着不眼馋?!”
说起徐风尘。
马河川立即板着脸道:“徐侯是天子钦点的天命!岂是你我能够置喙的?”
薛坚嬉皮赖脸:“马老弟,金露城离京城千里万里,徐侯再如何的神通广大,也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吧?”
马河川破天荒的认真说:“薛刺史,万万不可小觑了天下武夫!尤其是徐侯,徐侯得天眷,他能成天子的御前红人,必然有其道理。”
薛坚立刻闭嘴,换了个话题,将刚才心里所想,坦然告知。
平叛的钱财,金露城世家大族的钱,一分不动,完璧归赵,其他的富商豪族的钱,三七分账。
马河川纳闷道:“怎么才七成啊?”
薛坚尴尬的提醒:“七成是世家大族的。”
“哦,原来如此。”马河川恍然大悟,“不行,我到此南扬州走一趟,途中车马劳顿,五五分账,多出的钱,让我买匹好马!”
……
纳兰长徽走了没多久。
忽地转身。
身后无一人。
踩着的房檐之下,是繁华热闹的街市。
怪了。
刚刚,她乍然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心底纳闷。
一位人间半仙心血来潮的直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
纳兰长徽干脆停下来,跃下房檐。
沿途的行人,纷纷躲避。
惊讶望着,此般气质冰清玉洁的女子。
她走走看看,在小摊贩旁,掂量着小玩意儿。
真让她找到两件可爱的瓷制小猫。
纳兰长徽将之买下。
小贩乐得笑不拢嘴。
他故意多说了一些价钱,未曾料到,这位难得的美女子,砍价也未砍价,果断的买下来了。
纳兰长徽既然心中有异,也不回转马河川新的居处了。
找了一处馄饨摊,让小贩上一碗热乎的馄饨吃。
馄饨汤水晶莹玉透,虾米也不少。
纳兰长徽迫不及待的舀了口进嘴里。
嗯,好吃!
虽然她委实吃不惯南国菜,但是偶尔吃上一次,还是挺好的。
吃至半途。
纳兰长徽突然抬起头。
面具男子站在不远处,隐在面具后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纳兰长徽注视着这位身份成谜的面具男子,主动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走……”
她又道:“若不是你的武学境界仅仅高阁上境,或许你再次跟踪我,便找到马河川当下的居所了。”
面具男子大大方方,丝毫不设防的走到纳兰长徽的对面,坐下来。
依旧是不得志中年男子的腔调。
“纳兰姑娘想杀我的话,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纳兰长徽歪着头打量着他的鬼神面具。
确实。
他没了在沧衣巷时,恐怖的力量。
仅仅只是位高阁上境的武夫。
高阁上境的武学,在江湖天才层出不穷的大年份,实在称不上多么的难得。
换成那些一流、二流的大门派,面对高阁境的武夫,宛如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纳兰长徽猝然出手,摘向他的鬼神面具。
她小看了面具男子。
不见他有何动作,纳兰长徽的手仿佛抓住了鬼魂灵魄,面具男子的脑袋,如水烟般散开,等她收回手,旋即又聚在一块。
她叹了口气:“好手段,炼气士的‘聚散如烟’。”
面具男子轻轻笑道:“小手段。和纳兰姑娘的剑法比较,委实不起眼。”
纳兰长徽心知,就算她再如何的追问他是谁,面具男子也不会说。
这般想,她还是左右观察了下,提了提心,谨慎问道:“赵将军?是你吗?”
她多想,面具男子,以赵勾陈的腔调说,是我!
面具男子惊疑了声:“赵将军?赵勾陈大将军,还是赵暴虎将军?”
前者不用说。
而后者,则是北境数得着的将领。
勇猛无匹。
被天子亲自赐名暴虎。
天子言道,性如烈火、力如暴虎,性子可压一压,力却不能压,从今以后,你便叫暴虎吧。
纳兰长徽摇摇头,低头吃剩半碗的馄饨。
赵阙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他杀了个回马枪,绕了一圈,悄悄跟在纳兰长徽的身后。
终究眼前的女子是纳兰长徽,行至半途,发现了异样。
吃完馄饨,顺带着把放了虾米的汤水,也喝干净。
她以衣袖擦嘴,“我再如何的不想承认,家中的长辈,的确有把我嫁给马河川的想法。”
适才赵阙走时,说了那么一句,马河川配不上她。
他静静的听着,居然神奇般的无半点火气。
纳兰长徽不顾忌仪表的打了个饱嗝:“马河川有夫人了,纳兰家的长辈,想设计,令马河川休了她,再让他风风光光的迎娶我。我纳兰长徽一把年纪了……”
说到此,她噗嗤笑了,笑了好久,才道:“好说歹说,也是纳兰家的闺女啊,纳兰家有多大的势力,想必面具兄台,一定了解。马河川前程不可限量,纳兰家借着他升任的东风,不过是付出了一位武学不错的闺女,收获却是不可计量,势力再度扩充,有朝一日,纳兰家动动手指头,便能震慑庙堂内外,也不是不可能。”
赵阙慢慢吐出一口气,“纳兰家是外戚,历朝历代,坐大的外戚,尽皆不得好死。”
纳兰长徽无所谓道:“或许到了那时,我已经死了,那句话是……哦,想起来了!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所以,你会按照纳兰家的谋算,下嫁给马河川?”赵阙竭力平静道。
纳兰长徽垂着头,青丝搭在她两侧的肩膀。
倒不像意气风发的女子剑仙,像知暖懂寒的小娘子。
“会,嫁给他后,我亲手把他杀了!”
纳兰长徽安安静静的说出口。
未有一丝杀气。
赵阙尝试着问道:“告诉我马河川现在在哪,不必等到那时,我代你杀了他。”
纳兰长徽抬起头,饶有兴致看着面具的鬼神图案,终究还是摇摇头,“倘若你是赵将军……”
顿然说不下去了。
她强撑着道:“如果赵将军是你,你杀马河川,我一定不会拦着,可惜,你并不是赵将军,所以,我不会让你杀马河川。”
赵阙幽幽叹了口气:“你的伤没事吧?”
“小伤,我都不放在眼里。”
“那便好,在下告辞了。”
纳兰长徽看着面具男子起身、转身、远去、不见。
她。
心痛似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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