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的是爹爹没事,镖局的一些人也躲避那些人面兽心的江湖高手,终归未曾尽数战死。
落寞的则是,听恩公说,似乎他们没有人在乎她。
鱼嘉令在赵阙的身边,聚音成线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阙回头看了赵穗一眼。
她心领神会,聚音成线告诉鱼嘉令:“半真半假。”
鱼嘉令意味不明的打量着赵穗,直到把她看的不好意思了,才收回视线。
鱼嘉令拉着赵穗道:“赵阙毕竟是柳姑娘的恩公,留他们两个在大帐多说会话,你我去外面站一会儿吧。”
她这般说,赵穗如何不同意?
随在鱼嘉令身后,出了大帐,听到赵阙安慰道:“银汉镖局高手无数,柳刃宗在江湖上声名远播,高手自是不缺,柳姑娘只需安心修养身体,身体好了之后,自己就能去寻找家人。”
柳甘棠果真听赵阙的话,老实的躺回床榻,虚弱道:“恩公救了柳甘棠的性命,小女子一辈子不会忘!有机会的话,小女子愿当恩公身边端茶倒水的丫鬟,此生伺候完恩公之后,下辈子再当牛做马!”
赵阙不禁哈哈大笑:“柳姑娘,我只是恰巧救了你,你便要如此不计后果的报恩,令尊听了你的话,定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这般糟践自己,柳姑娘从此之后,好生过活,便是对赵某最大的回报了。”
柳甘棠泪眼婆娑,心道,赵恩公莫非是上天派下来救苦救难的神仙?
“赵姑娘不要再偷听了,难道你对赵阙另有情愫?”鱼嘉令笑嘻嘻的问道。
赵穗赶紧谨守心神,从容不迫的笑回:“鱼将军说笑了,赵阙何许人也,小女子是怎样的市井民姑?小女子心中有自知之明,实在配不上赵阙。”
鱼嘉令点点头,偌大的大夏,可以配得上赵勾陈的女子,屈指可数。
“赵姑娘太过贬低自己了,以赵姑娘的美貌,完全可以当他的小妾嘛!”鱼嘉令压着声音,大笑。
赵穗的脸色红的如火炉里的木炭,搓着双手:“依他的为人,恐怕看不上小女子。”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一个英雄,不爱美人的?”鱼嘉令自赵穗的话语里,听出她或许已知赵阙的真实身份,这下更是纳闷了,这女子到底何许人也?
赵穗离鱼嘉令远了些。
鱼嘉令身上无意散发的杀气,着实令人不舒服,像赵阙,他一身的杀气都被养活了,却可以很好的控制,由此可见,鱼嘉令比赵阙还差些距离。
“鱼将军又说笑了,他绝不会如此!”赵穗肯定道。
鱼嘉令看着双颊绯红的赵穗:“你怎知赵阙不会?你很了解他?或者,你住在他心中?”
“我……我,我,我不是!”赵穗竟让鱼嘉令说的哑口无言。
大帐内。
“柳姑娘,离金露城二十里左右,有一女观叫做抱朴观,我们打算把你安置在那里稍稍躲避几日,金露城内着实不太平,银汉镖局更是一片狼藉。”赵阙尽量平复语气道。
他怕柳甘棠听闻这事,情绪又崩溃了。
那虞美人的簪子还别在她的秀发里,柳甘棠抬手把簪子拿下,“您是小女子的恩公,有些话小女子直说了,其实,小女子丝毫不关心银汉镖局如何,即便银汉镖局上下死光了,对于小女子来言,反倒彻底解脱了。”
“哦?你和聂昆可是拜堂成亲了。”赵阙淡淡的问道。
柳甘棠叹了口气:“一切都是被逼的。”
旋即。
她把聂昆为何会送予她虞美人簪子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柳豫答应总镖头的婚事,挑选柳甘棠嫁给聂昆。
两人相处过程之间,聂昆察觉,柳甘棠心里住着另外一人。
百般逼问之下,柳甘棠说道,她曾去京城游历,看见了骑马进京以致万人空巷的赵勾陈赵将军,彼时,赵将军身披甲胄,腰携长刀,面戴鬼神面具,座下神骏,威武不凡,气势不输麒麟。
京华万人高喊赵勾陈。
天地之间,于她的眼里,惟有赵勾陈一人。
一见倾慕,至死不悔。
自京城被护道人带回柳刃宗,她原本再想去寻赵勾陈,聊表寸心,未尝料到,爹爹令她嫁给银汉镖局的少总镖头聂昆。
聂昆知道后,冷笑不已,说,赵勾陈何许人也,而今是辅国大将军,大夏百将之首,将来更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异姓王,响彻万古,你呢?你柳甘棠仅仅为柳刃宗掌门的女儿,往上数八辈祖宗,同样不够给赵勾陈提鞋的。
然后,聂昆命能工巧匠,打造虞美人簪子,送予柳甘棠,意思为,让她臣服于他,矢志不渝!
“恩公,在您面前,甘棠伪装不下去,若银汉镖局当真死伤惨重,小女子会带三分悲切三分哀恸三分解脱。”柳甘棠狠狠心,咬着牙,把现在的心迹表露。
“恩公,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小女子的武学境界只是高阁下境,银汉镖局与柳刃宗在江湖上并不如何,可在小女子的面前,却是庞然大物。”
赵阙听的瞠目结舌。
他哪会想得到,弯弯绕绕,竟然会牵扯到他身上?!
命,都是命,命数这玩意,勘不透、猜不着、看不见。
“恩公,小女子只担心自己的爹爹,再怎样说,他也是小女子的亲爹啊,自小,甘棠便被爹爹疼爱,尽管爹爹让甘棠嫁给聂昆,甘棠明白,爹爹也是为了柳刃宗的将来,莫说甘棠了,柳刃宗需要爹爹去死,想必,爹爹一样没有半点犹豫!”
柳甘棠看着赵阙的脸庞,他确实是个难得的美男子,赵将军会不会亦是一个美男子,多少的夜晚,赵将军敲响了她梦乡的门……
因缘际会,属实妙不可言。
赵阙叹了口气:“抱朴观相对安全一些,你在那里养好身体,是去是留凭你的心意。”
柳甘棠躺着点点头:“多谢恩公,银汉镖局势力大损,也许爹爹不再一意孤行,让甘棠继续嫁给聂昆了,身体恢复一些后,甘棠想伺候恩公一段时日,再回宗门看一眼。”
“伺候我?不必!不必!佛家说,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
“不行的,没有恩公施以援手,甘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回宗门一块拜托爹爹送予恩公和鱼将军金银财宝,权当一点点心意!”
赵阙摇头,只好说道:“鱼嘉令稍后会离开此地,你试着动一动身体,没问题的话,我背着你去抱朴观。”
听恩公要背着自己,柳甘棠脸蛋红润,又没什么可说的,轻轻点头。
她和赵阙在一起,似乎刚才把她吞噬的一干二净的恐惧,刹那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赵阙在,她便是安全的。
这种神奇的体验,柳甘棠从未感受过。
看到她同意。
赵阙已没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到她床榻边,蹲下身子。
柳甘棠双手环绕赵阙的脖颈,尽力把身子移到赵阙的背上。
听闻大帐有动静。
鱼嘉令和赵穗的脸色齐齐一变。
只是意味不尽相同。
鱼嘉令神情尴尬,似是想到了什么。
而赵穗多的是好奇。
当赵阙背着柳甘棠出了大帐。
鱼嘉令松了口气,万幸赵阙未曾做出“过火”的举动。
赵穗不以为意,朝鱼嘉令施了个万福:“将军,就此别过!”
“千山万水,后会有期!”鱼嘉令抱拳笑道。
她笑着看向赵阙。
赵阙沉吟道:“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
“我是征虏将军,哪个山匪路霸不长眼呀?”鱼嘉令玩笑道。
她的领军生涯里,还真遇上过山匪,匪帮人多势众,聚伙五千余人,俨然是一方割据势力,到最后让鱼嘉令干脆剿杀了,为此兵部还记了鱼嘉令一功。
赵阙冲她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赵穗跟在背着柳甘棠的身后,三人离开大营。
他们走后。
被鱼嘉令看好的年轻武将,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将军,此人何人?”
“看出些什么了吗?”鱼嘉令饶有兴致的问道。
年轻武将砸吧了下嘴,认真道:“那位似乎与我一般年纪的年轻人,乍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看的时间越久,越能自他身上觉察……觉察一股惊人的杀气,杀气仿佛活物,一朝脱离牢笼,必定杀的世间血流成河……将军!怪了,此般杀神,大夏数来数去,五根手指头的人,都未必有。”
鱼嘉令哼了声,说道:“不错,你能看到他身上的杀气,已经不容易了。”
“一位高阁上境的武夫,哪会杀的了这么多人啊!即便杀市井百姓,亦不会把杀气养到如此恐怖的境地。”年轻武将难以置信。
“这个想法,你却是错了,这身杀气还是他当初竭力去除后的结果,倘若,由着杀气堆砌、成长,只怕普通人瞧他一眼,都得吓死!你没听错,是活生生吓死!”鱼嘉令一字一句,说的无比郑重。
年轻武将一副惊骇的神情,换成任何一人,说出此言,他皆会认为,那人疯了!自鱼嘉令嘴里说出,意义就不一样了。
“人间居然有这般惊世骇俗的人物?末将敢问他是谁?”
鱼嘉令哈哈大笑,反问:“你最为憧憬的是谁?”
“当然是大夏名将之首的辅国大将军了!”
“……”鱼嘉令高深一笑,转身回了大帐。
她高声道:“传令,未时一刻,全军赶往东海!”
“得令!”
伏在赵阙背上的柳甘棠。
听着赵阙跟赵穗的对话,竟是昏沉沉睡了过去。
二十里的路,于两人而言,委实轻松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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