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见到赵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阙呆了下,思绪流转极快,把能想到的事全部过了一遍。
他打开房门,令两人进来,缓缓问道:“出了何事?让你们两个银羽连镇静都丢了?”
西塞拥有一位儒将,地位很高,仅次于潘季驯、石金刚这些人,比李木槿的地位亦要高一筹。
他经常念叨的一句话,“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赵阙自是非常认同。
计越、崔源两人赶紧抱拳,快速把令两人心态失衡的事说道:“赵将军,现今南扬州有四城造反,分别是青石城、凌昌城、津常城、关广城。青石城为百姓聚众杀守军,揭旗而反,凌昌城以及津常城为守军与百姓一同造反,关广城为当地郡丞杀了郡守,拥兵而反!”
赵阙听后,久久无言,叹了口气,方才说道:“难怪,薛坚坐镇金露城,让马河川、霍凤康引兵前去镇压叛乱,原来南扬州已经风云色变了。”
“将军,薛坚此人自傲自大,心里必定怨恨是霍凤康带兵前去,而不是自己,倘若我们居中挑拨,应当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计越沉声道。
赵阙看着他,问了另一件事:“魏客的行踪找的怎么样了?”
计越摇摇头:“一点头绪都没有。”
欢喜金佛寺既然误打误撞的被公孙青锋杀灭了,崔源自是解放,他现在就是在处理南扬州反叛等事。
赵阙低头寻思了下:“这么来看,我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薛坚未尝不会听我的。”
“将军,可以试探一下薛坚,但是万万不能大意啊!”崔源劝道。
赵阙嗯了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郑重道:“西蜀的世家大族跟戍守西蜀的兵卒打起来了,我们眼下得到的消息是,令狐家主动站出来和解,还不知道是否和解成功。”
柏文烈在青石城时便说了,西蜀造反,几近是板上钉钉的,两人说的此事,算不上使人吃惊的谍报。
赵阙负手冷静的走来走去,来来回回。
计越跟崔源的目光都搁在他身上,毕竟世事变化极快,接下来他们要如何做,就看赵阙的决定了。
终于,他停下来,慢悠悠的坐下,给两人倒上茶水:“我去找薛坚,除了青石城一地,其他三城的叛乱全都不用管。”
“啊?!为什么?!”计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赵阙无奈道:“如何做?我是大夏的辅国大将军,难道我也造反,插手这些事?!”
“遵命!”两人起身,朝他抱拳弯腰。
“你们一块把马河川行军的路线找到。”
“找到了,马河川压根没想掩饰行军路线。”崔源道,“他和南扬州牧霍凤康,本是去青石城,听闻凌昌城的反贼声势比青石城更要大,掉头引兵去了凌昌城,估计过不了多久,两边就得打起来。”
赵阙点点头:“麻烦你再把青石城而今的头领是谁,找出来。”
崔源领命。
刚不久还是在对付金露城的欢喜金佛寺,乍然的转换,即使崔源是云雀的银羽,许多事情也得一件一件来。
“对了,将军,银汉镖局那四人把了思杀了后,在金露城不断托人打听您的踪迹。”崔源说道。
赵阙想起来了。
了思妖僧于银汉镖局,被那道人以及那三人联手给杀了。
他们的来历皆非同小可。
赵阙随即说道:“不用理他们,咱们的时间金贵,不是陪他们玩过家家游戏的。”
“遵命!”
计越拿出一封未启封的信封,上写赵勾陈亲启。
身在虞王写来的。
赵阙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每说让两人回避,当着他们的面把信封拆开。
就一张信纸。
字也不多。
赵阙反复看了多遍,把信交给计越与崔源。
两人看后,重重叹了口气。
虞王说,朝廷乱成一锅粥,天子近段时日干脆不上朝了,国之大事皆是内阁商议,列出个一二三来,交给天子审议,觉得行,可以马上去做,认为不行,内阁继续讨论,头疼的是,内阁次次交给天子审议的大事,一律通过,必定是天子草草应付。
另外,虞王也说了,朝廷没了天子的身影,又有江晋州大乱,不少人的心思开始打他这位辅国大将军的主意,再怎么说赵勾陈也是辅国大将军、金印紫绶,只是赵勾陈现在无兵权,独身一人,一朝客死他乡,空出来的辅国大将军位置,将是京城世家大族窃取的将职。
虞王哀叹道,曾如日中天的大夏陷入争权夺利当中,内有江晋州的叛军虎视眈眈,外有草原王朝、大越王朝,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虞王没说出个所以然啊!”计越奇怪道。
没错,虞王写来的信,云雀皆知,赵阙也清楚。
赵阙心里咀嚼着信中透露的消息,猛然惊醒:“他们要拿西塞开刀!”
“谁?!朝廷的那些人,不是一直敌视西塞军吗?”崔源问道。
赵阙摇摇头,苦笑:“不是外人,而是虞王等人。”
“啊呀!”两人尽皆惊骇。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赵阙娓娓道来:“虞王想重新将西塞军收入囊中,而今可行的途径,便是把忠于我的将领拆开!令他们内斗也好,调去江晋州镇压叛乱也罢,唯一的目的就是掌握西塞军。”
两人仍旧费解。
虞王虽是贵为异姓王,且在朝廷上纳言献策,但是虞王作为上一代的西塞将主,对西塞的影响一直很大,假如虞王想做什么,对西塞军说句话,难不成依旧在军中任将职的老兵,会忤逆虞王的命令?
这同样也是西塞一系,在朝廷上,经久不衰的原因。
凭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衮衮诸公,谁敢真的得罪死了西塞一系?
西塞军能打,可是自立国以来,威名从未减弱丝毫啊!已然成了很多人的共识。
至于,那些人为何敢往死里针对赵勾陈,还不是西塞已经有一个虞王了,弄死个赵勾陈,西塞一系绝对会大举反击,绝不会玉石俱焚,终究明面上的西塞一系话事人,为虞王,而不是辅国大将军赵勾陈!
赵阙想起虞王在青石城给他寄的信,还有那六位兵部士卒,恐怕,虞王早在那时,就要确定赵阙身在何处,以及扰乱他的谋算。
没有赵阙身在西塞,谁都不信,西塞军的潘季驯、连乘等人会反!
林仙鹿的孙子,大夏最年轻的冠军侯林朝天,当真是去西塞捞取现成的便宜。
“只怕……只怕虞王和林仙鹿已在私下里达成了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谋。”
哎呀。
计越、崔源二人齐齐变色。
“莫非,莫非他们要借西塞军推翻大夏,自己做天子?”计越哆哆嗦嗦的问道。
林朝天去西塞,用意深远。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嘿嘿,绕了一大圈,我这无丝毫兵权的辅国大将军,原来竟是虞王帮我要来的!!”赵阙恍惚道。
“不会吧,不可能!说起来,虞王是您的师父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虞王不会害您的!”崔源依然不相信,一点都不相信!
赵阙叹了口气。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我被八相龙蟒反噬的消息,他们必定知道了,所以……所以……凡事睁只眼闭只眼,等我死就行了,我死了,作为上一代西塞将主的虞王,加上宠臣林仙鹿,再算上眼下做的种种铺垫,西塞军眨眼间就能为他们所用。”
“当然,这些都仅是我的猜测,是与否,只有我死了,或者我没死,再去验证了。”
没错,赵阙死了,活着的人会亲眼看见。
赵阙没死,那时候,自然会有人不惜代价让他死,他就会明白。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计越、崔源手足无措。
赵阙重振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魏客,为他洗刷冤屈。”
“可是,朝廷上还有一个徐风尘!徐风尘不会让您轻易为魏将军洗刷冤屈的!”
两人知道一些赵阙埋下的棋子。
但,天子近前的大红人徐风尘,同样不是好招惹的,遑论徐风尘太了解赵阙了。
“魏客的能力,虞王清楚,不管他的目的是何,多一个助力总归是好的,而且,此事他不能做,只能我来做!”赵阙一字一句道。
计越看着崔源,郑重道:“南扬州乱七八糟的事交给你了,我必须尽快搜寻到魏将军的行踪!”
崔源点头:“你放心吧,咱们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知道该怎么办!”
赵阙顿时失笑:“一步步来吧,或许我猜的全是错的,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两人暗道,赵将军坐镇西塞,多少次准确预测了寒山王朝的行动,再怎样的乱猜,那也不得了了。
“遇事要稳,稳重有急,我先去找公孙青锋,再去找薛坚。”赵阙决定道。
“公孙姑娘作为江湖上的武学天才,带她去薛坚的府上,有益无害。”
“斩杀欢喜金佛寺众妖僧,公孙姑娘几近一力为之,我们跟突然现身的其他,仅仅打了个下手。”
赵阙笑道:“是啊,得去感谢公孙姑娘一番了,毕竟邀请她出手斩杀欢喜金佛寺的妖僧,我有一份嘛。”
另一份,自是赵穗。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崔源道:“将军放心,公孙姑娘在欢喜金佛寺,游刃有余,尽管受了点小伤,估计对公孙姑娘而言,和被蚊子叮了一口,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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