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薛坚不禁轻轻惊呼。
这般简单的道理,他居然想不明白,需要赵阙提点。
对啊,外人看来,他受大将军强迫,才对世家大族、达官显贵下手,若没有这一出,少不得有人联想他跟大将军沆瀣一气,联手压榨他们。
薛坚马上作揖弯腰:“多谢大将军的保护!”
“小事一桩,今后赵某另有事嘱托于你,不是现在罢了。”赵阙道。
薛坚清楚,世上没有白吃的饭菜,大将军出于他自身思量,照拂了他一下,以后一定有其他难事,令他去做。
再难做的事,也是以后,不是现在,薛坚强自打起精神。
再走半刻钟,就到长安道的汪家了。
汪家的府邸修建的不是多么的气派。
一行将士到附近,赵阙点了一百人,跟他进去。
汪家的门卫,当然不肯让赵阙轻松进门,而是说道,不关他们有多大的来头,他们都要回家里禀报。
赵阙抽出刀,说道,不必了,黄泉路上,再将你们禀报的话,说与汪家恶贼听吧。
一刀了事。
连砍四人。
地面溅满了血。
留下两人清理。
薛坚面无表情,学赵勾陈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如回自己家,踏进门槛内。
汪家外面不出众。
里面却是十分值得称道。
亭台楼阁、高低错落,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汪家的扈从,手持刀枪棍棒,面对着年轻将军以及薛刺史,战战兢兢的不敢动。
有人匆匆前去禀告汪家主事人。
随着赵阙走了两进院落。
听着屋内不知突发变故的欢笑、曲声,金露城汪家的家主,和两位族老,一行三人,不带任何一位扈从高手,过了一处上头刻画道家仙人的拱门,深深朝赵阙和薛坚作揖。
“薛刺史远道而来,请恕汪家迎客不及的罪过!”汪家家主是个老头子,虽然须发皆白,穿着白色干净棉袍,有着仙风道骨之风。
那两位汪家族老,就是衣着华贵,每人手里皆捧着手炉暖手,神色不善的端详赵阙。
敢直闯汪家,自然不会是“好脾气”的薛坚,定然是年纪轻轻的将领。
就是不知,年轻小将是谁家的纨绔了,到此又有何事……
薛坚不回话,徒留汪家家主的一个尴尬。
路上,赵阙并未问薛坚,汪家家主的名字,薛坚也未擅自提醒他。
这一刻,薛坚好像没事人一样,仅仅做足了一州刺史的威风,把剩下的事何去何从的选项,全部交给赵阙一人。
汪家家主讨了个没趣,脸色不变,作揖问道:“小将军到我汪家,有何贵干?”
赵阙问道:“你这老头姓汪叫什么?”
汪家家主没恼,两位族老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家中长辈没教给你规矩吗?”
“莫说是京城的那些世家大族,我不管你出身哪家,进了汪家的门,就得毕恭毕敬,遵守规矩,否则,你家里人未曾教育好你,我们来替他们教育你!!”
赵阙只是看着汪家家主,根本不理叫嚣的两人。
一位扈从悄悄从赵阙身边绕过去,把他杀了门卫的事,耳语给汪家家主,他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喝问道:“小子,你竟敢杀了我的家仆?!”
“什么!此人杀了谁?好嘛,带着薛坚到我汪家府中杀人来了,行了,今日你莫走了,等以后你家里人前来赔礼道歉吧。”
“哼,欺我汪家无人吗?小子,说出你是出自哪家哪族,门阀世家还好,倘若……嘿嘿,倘若出自小家小族,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得为我家中奴仆的死,付出点代价!!”
赵阙重复一遍:“你莫非不是金露城的汪家家主?”
他怒色满容道:“我是!”
“说出你的名字。”
“好好好!好小子!好一个飞扬跋扈的纨绔,老夫就与你说了,汪卫磬!!”
赵阙颔首:“汪卫磬是吧?为何残害众多少女,卖于邪教欢喜金佛寺?”
汪卫磬气的彻底保持不住好面相,指着赵阙吼道:“胡说八道,来人,把他们全都打出去!!”
他是有这般说话的底气的,谁让汪家势力横跨三州,交好的封疆大吏、朝廷大员,一双手数不过来!
但凡赵阙不是在大夏内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子弟,还真不放在汪卫磬的眼里,说杀就杀,大不了今后闹到京城,请刑部、大理寺等,主持公道,还不行的话,那便委托汪家好友,上书天子!
汪家的扈从自是知道,并不是打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能有多重的手,就下多重!
打死了也没事。
凡事有汪家顶着,天塌不下来。
赵阙看都懒得看汪家扈从,即便一伙人当中,大隐下境、上境的武学高手,有数位。
赵阙无动于衷,不意外着薛坚就不说一句话,他冷冷道:“汪卫磬,你想清楚再让扈从动手!!”
汪卫磬冷笑问道:“薛刺史,你怎么成了跟屁虫了?难道,这个年轻人是皇亲国戚?好好好,就算是皇亲国戚,擅闯我汪家,打杀我的家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不了告上朝廷就是了,薛刺史不会以为我薛家,朝中没几个三两好友吧?”
薛坚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们汪家自是手眼通天,但是他,你们还惹不起!!”
“哈哈……笑话,谁人?汪家惹不起?他是赵勾陈吗?”两位族老笑的前俯后仰。
赵勾陈那般大的人物,怎会到汪家来?
世上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如果见一位年轻将领,都以为他是赵勾陈大将军,汪家上下别做生意了。
铤而走险,方能有大把的大夏宝钞、黄金万两。
赵阙拔出悬挂在腰间的大音希声。
大音希声的样子,落在汪卫磬跟两位族老的眼中,忽觉不好。
还没喊出住手。
围上来的扈从,好似被劲风吹的东倒西歪,稍后,鲜血遍地。
大音希声仿佛吃饱了,刀吟数声,渐渐归鞘。
汪卫磬目瞪口呆。
他是天极下境的高手,饶是他来杀家中扈从,也绝不会这般容易。
简直吃饭喝水一样。
“家主,家主……”
“嗯?何事?”
一位族老瞠目结舌的拽着汪卫磬的衣袖。
这位族老的脑海吓的空白一片,尾椎冒了大股的寒气。
“家主,看他的刀!”
“刀?”汪卫磬半梦半醒,不解其意。
族老深吸了口气,把心绪稍微平复了下,低声道:“他的刀,跟传说中的赵勾陈大将军的佩刀大音希声,一……相差无几。”
他原想说一模一样的,但是留了几分余地,改成相差无几。
万一认错了呢?岂不是一桩尴尬至极的事?
“刀?!!”汪卫磬恍然大悟。
他听过关于辅国大将军赵勾陈的传闻,说是赵将军的佩刀大音希声,乃是天下罕见的神兵利器,刀身怎样怎样,如何如何锋锐,乍然回想,与这眼前年轻将领刚才砍杀汪家扈从的刀,的确很像很像。
汪卫磬倒吸了一口寒气,难道……
不会吧?
赵阙注视着汪卫磬的双眼,冷声问道:“汪家与欢喜金佛寺的生意,你认还是不认?”
不管了!
汪卫磬咬紧了牙关,他不想知道年轻将领是从何处听来的,无论是薛坚说与他听的,还是从已覆灭的欢喜金佛寺里找到的证据,全都否认。
“我不知道什么欢喜金佛寺,只知道,金露城内确有一家叫做金佛寺的寺院,官府不是说,金佛寺是邪教吗?我汪家上下,为人堂堂正正,怎会和邪教有来往?!”
赵阙点点头,评价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
再度出刀。
一刀把大隐下境的族老,刺了透心凉,拔出刀,腥臭的热血泼了呆若木鸡的汪卫磬半身。
“你,你,你你你……”
“我敢当着你的面杀汪家族老是吗?”赵阙反问。
汪卫磬呼吸着鲜血的腥味,看着倒地抽搐的族老,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活不成了。
“不论你是谁,汪家必杀你!”
赵阙嗤笑:“赵某是辅国大将军赵勾陈,你们汪家来杀我吧!”
“……”
汪卫磬半张着嘴,瞪着赵阙亮出的玉牌。
此等将军令牌,天下人谁敢仿造?莫说还是赵勾陈的将军令了!!
“你……”
“我真的是赵勾陈?”赵阙讥讽道,“不错,你想对了,赵某还就是赵勾陈。”
剩下的那位汪家族老,脸白的似是死人脸,噗通给赵阙跪下,喊道:“汪家汪卫真,恭迎赵将军!!”
汪卫磬也只能下跪:“汪家分家家主汪卫磬,恭迎辅国大将军!!”
赵阙嘲笑道:“说!你们与欢喜金佛寺的关系。”
汪卫磬垂着脑袋,死活不说。
赵阙半转身问薛坚:“金露城的这些世家大族,往日都是这样对待你的?”
薛坚摇头苦笑:“大将军说哪里话,无论是下官,还是霍凤康,他们只会趾高气扬的面对我们。”
“你可是薛家的人。”赵阙道。
“大将军,下官独身一人在金露城,哪比得上早已开枝散叶的他们,俗话说,天高皇帝远,世代为侯的薛家,跟这些比地头蛇还地头蛇的世家大族一比,管不了下官的脸面,唯有仗着薛家的名头,苟着性命,不至于碍着他们发财,将下官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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