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不错,可见老管家经历了许多生死厮杀!”
“多谢夸奖!”
随手败了沈长静的年轻人,老管家再如何的高看皆不过分。
只是……
再怎样的高看,仍然小觑了。
沈家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今日,实则为沈家光宗耀祖的日子。
当朝辅国大将军,上一任西塞将主、车骑将军,进了沈家的门庭,且还与沈长静交手了。
连续几招。
老管家的招式,连赵阙的衣角也没碰到。
他的眼神绝望。
自己倘若不是此位年轻人的对手,也就只能大家主沈长乐出手试试了。
沈长乐听闻大动静,已然赶到了现场。
先汇合就近赶来的扈从,查看了下沈长静的伤势。
大体无碍。
只需养伤。
沈长静吃力的睁大眼睛,喃喃道:“大哥!那小子是个人才,一定将之当成座上宾!!”
沈长乐沉着冷静的问道:“他便是杀了赵大胆的人?!”
“正是!”沈长静吐了口鲜血,胸口被浸透了。
缓了两口气,沈长静丝毫不差的把赵阙与他所说的言语,一一道出。
沈长乐瞥了眼花容失色赶到的夫人许巧兰,轻描淡写的道:“夫人,别在那儿傻站着了,把我弟弟抬回卧室,请大夫细细诊断。”
许巧兰急急施了个万福,只言片语也不敢说。
忙令人,抬着沈长静,往沈家后院走去。
沈长乐的那一眼,透露的话语远非那么点。
把许巧兰看的心惊胆颤。
赵阙看见了沈长乐,毕竟沈家家主往那儿一站,自不是其他人所能遮掩的了其气势的。
他旋即轻轻道:“沈老爷到了,老吴,我会给你留半条命,颐养天年。”
老管家重重叹了口气。
还能说啥?
唯有说。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赵阙认真递出了一拳。
老管家想要抵挡。
但,看似拳慢,眨眼之间,拳头已到了他的胸膛。
老管家受其一拳。
快速的倒飞出去。
恰好砸向沈长乐。
沈长乐接都不想接,侧身躲开。
老管家砸进房屋之中,又破墙而出,摔进水池里,不知死活。
沈长乐站在赵阙的对面。
“我弟弟说,让我好生待你。”
赵阙颔首:“沈长静说的不错,终究把大事放在感情之上。”
“我,余康城沈家家主,沈长乐,邀请先生一叙。”沈长乐抱拳一拜。
江湖礼。
赵阙坦然受之,“好酒好菜?”
“管够!”
“走,去哪说话?”
“先生请随沈长乐来。”
赵阙跟在他身后。
走向沈家许久未曾用的客厅。
“沈家气派啊!”赵阙边走边叹。
沈长乐平静一笑:“十几代人的经营,再如何的破败之家,都能修建成此般。”
“不错,想那世家门阀,家族之地,仿佛城中之城,天下中的天下!”赵阙道。
沈长乐转身,郑重再拜:“沈长乐敢问先生之名!”
“赵阙。”
“赵先生,二弟已将您说的计策,大致说了遍。只是,二弟说的计策,仅仅是大框,在下简直为榆木脑袋,请教先生,框架内又该怎样做?!”沈长乐道。
赵阙不答,换了句话问道:“善待百姓的家策是谁想到的?”
“是沈家先祖。”
“哦?”
“先祖言道,抓住了余康城百姓,就是抓住了沈家长盛不衰的秘诀。”沈长乐恭敬答道。
赵阙颔首笑道:“沈家先祖令在下敬佩。”
“沈家正是在那位先祖的手中,方才慢慢的自一个小家族,横贯余康城的。对了,赵先生,周家庄的损失,沈家马上会翻一番赔偿,家里死了劳力的,会赡养其媳妇孩子老人,死了媳妇的,沈家会当那月老,牵线搭桥,为其续弦,钱财粮食自然不在话下,找个请赵先生放心,沈家的底蕴是有的。”
沈长乐赶紧把心里的方法说出。
赵阙摇摇头:“远远不够。”
“请赵先生赐教。”
“抛开你说的那些,为周家庄百姓承担三年的赋税。”
沈长乐一口答应:“此事是沈家应当做的。”
“嗯。”赵阙点了点头,道,“江晋州大乱知道吗?”
“在下清楚些眉目。”
沈长乐心里一紧,明白赵先生要说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了。
“既然赵大胆都能到余康城,为何其他人便不能?你且要明白,战场上才出百战之将,彼时,沈家可遣人去江晋州,挖一些能带兵的将领,那些人面对丰厚的财帛,不可能不心动的,至于流落至此的乱军,沈家尽力收拢,乱军的战力虽然不厉害,既然上过战场,自是算的上老兵,老兵带新兵,战力会增长迅速。”
赵阙字字清晰的说道。
沈长乐一事不解:“那些于江晋州征战沙场的将领们,真的会来余康城这个小地方吗?还会听命于我?!”
赵阙笑道:“此事上,我帮不了沈家,若你御下有方,总会成的。”
沈长乐点点头。
赵阙说的极是有道理,沈长乐极其确定,他要按照赵阙言及的去做,比他处心积虑让赵大胆在泥巴山上练兵,能好上无数倍。
“赵先生,另外,百姓的田地都在城外,到了战时,该如何令他们老实待在城内?”沈长乐问道。
其实此问言外之意,是想问赵阙,如何确保余康城会在战乱之时,牢固的像个大堡垒。
赵阙望向高耸的外墙,指着它道:“沈家修建外城、内城,就是最大的仰仗,天下大乱不远矣,自现在开始,你需筹备粮草。”
“要多少粮草?!”
赵阙深深的看了眼沈长乐:“高价从百姓手中收,乱军攻打余康城时,免费发放给百姓,不至于城内起了乱子。”
“先生此话我理解,为了笼络人心。”
“不错,沈家太平时节能给百姓带来富足日子,大乱时一样可以保百姓无恙,民心一聚,除非攻打余康城的是精锐里的精锐,否则,余康城已立于不败之地。”
“那……粮食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了。”
“嗯,为百姓留下口粮便可。”
赵阙的这一计,实为损沈家肥百姓,然而,沈长乐有大志向,这些肉,十分愿意挥刀自割。
“余康城,城内区域并不大,如果把城外的百姓悉数迁入进来,恐怕地方会不够。”
“无妨,善加利用城内土地,多盖民居,像酒楼那般的两三层,让工匠好生修改下,改成北方那般大族聚集的环形阁楼亦或四合院子。”
沈长乐醍醐灌顶,再度深深大拜:“多谢先生!!”
“不过,我还需叮嘱于你,周家庄……”
不待赵阙说完,沈长乐抢着道:“沈长乐在此恭请先生宽心,沈家既然做错了事,有长乐在,必定知错就改,且改到底。”
到了沈家的客厅。
沈长乐忙吩咐下去,用沈家最好的饭菜招待贵客。
“先生,请品尝此茶。”
赵阙浅抿了口。
“是了,先生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你是想问,赵某能不能留在沈家?”
沈长乐汗颜道:“在下确实有此念想。”
“赵某从南扬州来,去往梅塘州,途中耽搁不得。”
“因何,耽搁不得?”
“命。”
沈长乐长呼一口气,不敢多问。
两人随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赵阙已将他的计谋说给沈家,如何做,便不关赵阙的事了。
俗话说,事在人为。
再好的计策,若沈家做不成,也不怪他。
西塞战场上,赵阙见过许多次顶好的谋略,由于执行者的无能,毁于一旦。
虞王赶赴京城为官,赵阙接任将主,筛选了数遍将领,方把西塞打造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饭菜很快便摆上桌。
菜过五味,酒还没喝过三巡。
沈长乐将心中最大的不解说出口:“先生为了余康城百姓不惜帮我,值得吗?要知,先生走后,在下仍然是余康城的土皇帝,做什么、怎么做,全在我一念之间。”
赵阙与他说的言语,将百姓摆在了极高的位置上。
赵阙叹了口气:“实话与你说,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赵某亦不知,和你说的计策,成与不成,但是沈家在余康城一家独大,吞下了那么多的利益,该让出些,为百姓做点实事了。”
沈长乐重重点头。
“赵先生,您这般年轻,便心怀天下,世间罕见。”
赵阙一笑:“或许,我与你,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沈长乐,恭敬等候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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