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乎乎走着的郁瑶这时才反应过来,也急忙在公主身后跪下,说:“恭……恭喜新王登基。”她打了磕巴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加一句“节哀顺变”呢?
乌剌合掩藏不住笑意,对揭阳公主和大家说:“起来吧。地下凉。”
众人站直身子,等着乌剌合继续说话。乌剌合却懒得说,指了指旁边的阿索。
阿索向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新王有旨,着诸位换好丧服后,到大殿前为先王守灵。”
站在台阶上的乌剌合笑笑,转身进了房间。
有人已经为郁瑶拿来治丧的衣服,请她换好后即刻与揭阳公主一同前往大合殿外。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就被乌云遮蔽。
乌慈国是夹在于阗国与龟兹国之间的小国,一切丧仪都按照唐朝礼制进行,可原本该停灵一月的葬礼,被新王乌剌合缩短至十四天。专管礼仪的官员千劝万劝,也没能改变新王的心意,十四天是王室贵胄的停灵天数,用在先王身上,这是大不敬。
而对乌剌合来说,让一位开疆拓土,横刀千里的王上蒙受屈辱这是他对父亲最后的报复,他要为他蒙冤被烧死的母亲报仇,为他孤寂空廖的童年报仇,为他的前半生报仇。
守灵真是一件苦差事。郁瑶被人像陀螺一样抽赶着做这做那,没有片刻歇息,见到二王子的次数也少之又少。她眼中的缺乏睡眠,黑眼圈迅速的出现。她对着镜子撇撇嘴,自言自语的说:“妈呀,现在要是有眼霜就好了。”
阿静正从她身后经过,莫名其妙的问了句:“眼霜?眼霜是什么?毒药吗?”忽然她吓了一跳,大叫到:“你想干嘛呀?别想不开。”
无可奈何的郁瑶,把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阿静拉起来,对她说:“眼霜是往眼圈周围抹的,不是毒药。”
阿静松了一口气,有点埋怨的说:“你怎么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怪吓人的。以后可别这样吓我了。”
郁瑶有气无力的笑笑说:“知道啦。你也是,以后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你以为我要毒药干嘛?”
刚松了一口气的阿静急忙堵住她的嘴,小声的说:“姑奶奶,你声音可小点吧。现在不像以前了,隔墙有耳。你得多注意啊。”
急忙闭了嘴的郁瑶做了个把嘴巴缝住的姿势,对阿静笑笑。
最令人崩溃的事便是晚上守灵。她随众多女眷跪在大殿前,坚硬的青石板上,冬天的青石板冷硬程度可想而知。慢慢的,她觉得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全身上下所有的暖气都被狂风抽吸而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冰封一样,失去活力。她的膝盖也已僵硬,无法动弹。尤其到了夜间,虽穿着很多衣服,但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趁着天黑,很多人都偷偷溜去休息,但郁瑶不敢,因为她身旁跪着的揭阳公主挺立着身子,一动不动,她怕被揭阳公主告发,虽然辛苦,但此刻如果被扣上不尊礼制的大帽子就完蛋了。郁瑶不停的扭动身体,让身体的重心不断转移,以缓解膝盖的压力。她想:古代人真是辛苦啊,多想要一副还珠格格的‘跪的容易’啊。
这时,身边的揭阳公主不动声色的通一声,直挺挺的向前摔倒在地。吓的郁瑶惊声尖叫。周围跪着的女眷纷纷侧目,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乱。
揭阳公主身边服侍的人迅速将她扶起,郁瑶抬头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牙关紧闭。
她惊呼到:“公主,公主!快点叫医官。”
医官来了,嘱咐宫人把公主抬走。一直服侍郁瑶的婢女阿静悄悄在身后捅了捅郁瑶,故意似的放大声音说:“郁姐姐,请您快去看看公主。”郁瑶一下子明白了阿静的用意,伸出手由阿静拉着,站起身来。
膝盖完全失去了知觉,一站起来就感到髌骨咔咔作响。
两人正欲离开时,身后一个庄重的声音说道:“看完公主后,就回去稍事休息片刻吧。”
郁瑶惊愕的回头,看到太后此刻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她忙对太后施礼说到:“谢谢太后恩典。我去看看公主就来。”
太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继续跪在先王的陵寝前。郁瑶转过头对阿静伸伸舌头,被搀扶着飞也似的逃跑了。
这位太后便是王上的正妻,早年间陪着王上东讨西征。王上对她尊敬有加,生下大王子后,只是太后因为在沙漠中颠簸时受了伤,后期一直不曾有孕。
进到王宫这么多天,她还一直不曾和太后打过交道,只是在守灵的时候,跑到太后面前去跪安问好,然后再匆匆赶到大殿前跪着守灵。
实际上,郁瑶有点怕太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的眼神里像是刻进了冷血与无情,每次看她的时候,郁瑶都冷不丁的想起电视剧里容嬷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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