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牛看着他问道“蔡珩到底怎么了?”他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好像自从沈人潜入寒封那会便开始了。
赵天忽然表情严肃,眼神中略带同情,压低声音靠近午牛:“我听说,他爹是蔡生。”
午牛惊愕的差点叫了一声,自己身边何时有了这么多官宦弟子,先是太尉之子,现在又是城尉之子,啊不,前城尉之子。
看着蔡珩那个样子,午牛担忧的说道:“得找个时间告诉禳灾,这件事得他去安抚。”
“嗯,我尽量找个空闲去找他说”赵天点头,现在王禳灾可是个大忙人了,想见他一面十分麻烦。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道嚷嚷的声音:“训练为何不从格斗射箭开始,而要练这毫无意义的队列,我等作为王城尉的短兵亲卫,待到上阵打仗时,靠这队列去杀敌吗?这有个鸟用“
遁寻着声音过去,是叶继的那百人里的,叶继此时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
午牛愣了一下,走上前去,他问道:“你可曾上过战场,杀过敌人?”
那人回答:“不曾,我三次服更役,却一直没被征召上阵。”看得出来,他对征战立功十分渴望。
午牛说道:“行军打仗,和单打独斗的比武大为不同。战场上,那可是数千人、数万人的大场面,势如潮水,哪怕个人武艺再高,在人潮中也是无所施展其技。
四面八方皆是戈矛剑戟,乱箭如雨般下下来,平日格斗时的见招拆招,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那有如何?我们只需学会运用灵气,兵器,便可,练这队列有何用?”
见那人依然不服,午牛脱下身上的甲胄,解开衣袍,露出上半身,黝黑的肌肉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午牛指着其中一道:“这道,是在一个里被刺到的,直接刺在腰上,当时差点要了我的命。”
“还有这道,沈人的长刀划的口子,还有这道,这道。”午牛一道一道解释着这些伤口的由来。
午牛眼神暗淡:“打仗不是儿戏,是真的会死人,我曾经作为伍长,便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部下,致使他们一一战死在我面前。
你们想一下,如果你们是一群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士,就这么乱糟糟地上了战场,准备靠着自己的好勇斗狠来打仗。
这时候军帐中传来了缓缓前进的命令,用金鼓和旗号传达。
结果你们却不知鼓旗,有的往前冲锋了,有的还一脸懵逼地留在原地。
结果脱离大部队冲锋在前的,被对面的箭雨射了个透心凉,
站在后面的则被军法官砍了脑袋,剩下那些一急想要往前走,却发现被自己人挡住了去路,如此一来,己方阵型大乱,定会被敌军杀得溃不成军………
哪怕最后和敌人交上手了,因为他们各自为战,也会被训练有素的敌军分割开来,一个人要同时跟几个、几十个人打,最后被剁成肉沫。
即便幸存下来了,一盘散沙的他们面临的,很可能是轰隆驶来的驷马战车和疾驰而过的骑兵冲击。
这些人,就叫做齐技击,当年齐闵王雇佣这群出身临淄市井的“武林高手”打仗,结果每战皆败,硬是把国力雄厚的齐国打得差点灭亡。
所以许多年前老荀子在点评诸国军队强弱时,把个人武艺最强的齐技击列为最差劲的军队,是亡国之师。
听着午牛讲述完,在场的五百多人不由都满头大汗,他们想象中上了战场就能靠着自己的勇武砍瓜切菜般斩十几个人头,原来没这么容易?
午牛又笑道:“故而,兵何以为胜?以治为胜!良好的纪律,是乌合之众与精锐之师的区别。而这些行伍队列的训练,正是孙武、吴起两位兵法大家苦心钻研出来的,你可知道这两位是何许人?”
那人摇了摇头,这两人虽然曾经在楚地大名鼎鼎,但时过境迁,年代太过久远,一般的乡野小民哪能知道。午牛只得又给他科普了下孙、吴的事迹……
“世人常说,有提七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吴起也。有提三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武子也!现在你知道,这两位多厉害了吧!”
“孙吴真乃英雄也!只恨不能效命于其麾下!”那人睁大了眼睛,显然还沉浸在孙子斩杀吴王宠妃、以数万之众转战千里力挫楚国;吴起杀妻求将、镇守西河、最后入楚变法死于乱箭的故事中。
午牛道:“当年吴起正是以训练精良的魏武卒,大败秦国,直到后来,秦国也将吴起练兵的法子用于军中。这些训练看似乏味,但当练成之日,若几百人、几千人都能做到吴起所说的坐卧有矩,行军整齐,进退有序,左右偏师像手臂一样听从中军指挥,各自为阵也能独立作战。那样的话,就是投之所往,天下莫当的锐士了!”
“五百主您知道的真多!”那人赞叹不已,,经过刚才一番话,他真是对午牛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其实这些都是当初吴武作为什长的时候,告诉午牛的,午牛只在其中加了些自己的感悟,没想到这些人还真就听进去了。
此时,忽然有个士卒跑来,行礼说道:“午牛五百主,城尉大人让我把此物交予你,还说了,此事十万火急,立刻调兵遣将前往。”
午牛接过简牍:“我知道”
扭头对士伍们说道:“你们继续练”然后使了个眼色把赵天等人叫道跟前。
注释: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意思是原指出兵攻击对方不防备的地方。后亦指行动出乎人的意料。
语出《孙子·计》
更卒:更替服役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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