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内,境心雪峰之上。
雪峰微微抖擞,一场雪崩始于峰顶,骤然袭来……
或许是殄、罗二人之间的激突令生此故,也或者,不是。
......与此同时。
这个感觉......不会错。罗夕夕不久就能与我们重汇。清辰刀轻颤,提醒道。
如此甚好——很抱歉,我还没有能力阻挡此处蚀源的穿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体质特殊的不能是她呢……辰百艺以心绪回应,同时低头瞅了瞅在自己怀里不住寒颤的晔初。
注意到辰百艺的目光,晔初回以故作嫌弃的眼神:
先说明!我只是因为你身上还比较——至少比什么都不抱着暖和多了!并不是出于想做......
是......是......会其意,辰百艺哭笑不得。
忽然,一阵风自上而下笔直刷过,清辰刀立刻震悚,嗡鸣不断。
不妙——雪崩!快走!速速寻觅高处!
开玩笑吧……辰百艺自然理解。毕竟身为一个最差劲的觉境修行者,他的身体素质也只是比普通习武者强上两三倍,遇上此等灾祸必死无疑。
百艺!怎么还不走!见辰百艺寸步未启,清辰刀惊起出鞘。
“哥,怎么...手脚......好僵硬,动不了......”晔初觉察到异变,稍有些慌神。
辰百艺无言,因为此时他的境况亦然。
“见鬼了......”他骂道。
只见周围的雪地在散发奇异的光芒。
雪崩催生的气浪先行一步,似狂潮,无情掀翻二人......随后,森白的崩坏推搡着碎冰吞没了一切,雪云激散漫天......闪光的长刀与人影一同不见。
另一处,某位少年尝试乘风起飞,电光火石之间,怎奈何还是被澎湃的冰雪拍回地面——也没了身影。
与此同时,金色的神秘人影已抵达山麓。他纵身数个飞跃,便刺透云霄冲上了半山腰。又数息,他于怒吼的冰雪风暴中直贯而上,宛若逆流的陨星。而后光辉一震,周身风雪斥散,雪崩恰巧平息,此为终了。
适才辰百艺等人被吞没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了。然此时,雪崩似乎早已冲刷干净一切,早先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周遭仍是那样光洁如新。
“有点意思。没想到这次冲浪并非是在通往瀛洲的海路上,反倒是在这皑皑雪峰。”异止帝自顾自地调侃道。
寻常来讲,此次雪崩的力道与规模,就算是敛境修行者应对也颇感棘手,更别说此处的蚀源亦为雪崩的助力——而异止帝登山之势迅猛,片雪不沾身,足以见得,就算是他一具残影,也不容小觑。
他本觉诧异,毕竟此处看起来太不似目的地了。按理说,根据殄才停供的[境坐标],这里应是霓雪支脉的领地,然而,即使通感几乎能够尽覆高山,异止帝却也未能发现其族人的半根鹿角。不过,还是有好些地方值得他注意的,其中之一,就比如:
乘飞梭姗姗来迟的杨絮依及刘璇御。
飞梭环峰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时高时低,时急时缓,时缓时停。她们在四处寻觅辰百艺等人的踪影,可满目所见仅有皑皑空白,以及寒风所带来的微微刺痛。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信符凋坏后,与辰百艺等人失去联络的两女恰巧在雪崩完全平息后才赶到,在没有被波及的同时,却也只能在寻觅失踪之人时保持着毫无头绪。
“絮依姐,你说他们能去哪啊……这才断去音讯多久,人就没了。”刘璇御伏在一处横栏上,探出头来,她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划开途径的云彩,一边调用通感来回扫荡着地面。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咒他们......”杨絮依哭笑不得。
“没了最好!凭什么!我们明明这么...这么...地......担心!他们倒好,现在还玩起消失来了,哼!”嘴上虽不依不饶,可这位少女因过分调用通感而略微涨红的脸颊,怎样看来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好了好了,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难得你还有这么实诚的时候呢。”(嘴角微抬)
“你,你还说我!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早先是谁在启程的时候就开始一个劲地——唔!”
“多嘴。”杨絮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捂住了刘璇御的嘴,后者于眉宇间透出笑意之余,面上的绯红就趁势抹上了前者的脸——絮依原本表情就不多,此刻就尽剩忸怩了......
“算了,我们再下去看看。”杨絮依顶不住了,自顾自地跃下飞梭。
“诶,絮依姐你等等!别岔开话题啊……”(跃下)
“聒噪。”(羞怯)
......
片刻之后。
“如果没有出什么事,想来他们应该是去了别处。”杨絮依有些失望。
“可是根据拟态分钥的指引,拟态主钥确实就位于这片区域啊!”
“嗯,结合这一点,再考虑到先前那两个朝辰百艺接近的修行者气息...唉,怎么看都不像无事发生的样子,”杨絮依慢慢严肃起来,“只有把藏在这里的拟态主钥揪出来,才有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办得到吗?”刘璇御很清楚,惟有境之钥之间存在一种奇妙的联系,而它们本身不散发任何真气、零源的波动,寻常手段无可奈何。
“境之钥孕生于境,自属[无]中生有,而[无]即[空],[空]即[空间],因空间之力幻化而来之物,必承载着空间的波纹。”
“打住,[闻道]的时候我可没犯困,感知空间波动明明是法境......等等,不行!那太冒险了!”刘璇御一个激灵,记起些什么,连忙劝阻道。
“眼下别无他法。多不知所措一刻,便多一份风险。”杨絮依并不理会,当即开始闭目蓄势。
看见真气扬起面前少女的衣袂,刘璇御开始慌了。
“啊...不......这......我......”
“你知道的,在[移觉]中以[魂络]构筑[源触]时半途而废,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杨絮依淡淡地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真气衔起某种无形无相之物开始游弋,流连回环,斗折溯行......它们优雅地旋起,括为无数不闭合的荧环,循从玄妙某种妙不可言的规律,由外及里、自上而下、继顺至逆地层层嵌合、嵌套,终成阵势,轻灵地律动着。
杨絮依睁开了眼,此刻,她无比澄澈的双目星荧闪闪,天地映照其中——少女与周围的一切尽已通明。
“唔......这种感觉...这就是[源触]吗?”刘璇御望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身躯——她仿佛觉得自己被看光了——连生机律动的频率都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我一定会找到你。”这便是杨絮依的信心。
源触环阵的律动向八方展开,在雪峰万象交织而成的涟漪中,终是顺利摸到了空间的脉搏。可谁知,这一触,却忤逆了某种不容窥探的秩序:
陌生的节点乍现。
刘璇御也注意到了这唯一可视的变化。
不好!她心惊,下意识后撤,当即就欲收回源触。可众多陌生节点散射出的矩状流线已让无数源触之环闭合锁死——杨絮依的举动宛如拉扯拴死的铁链。下一刻,节点绽出刺目而具有侵略性的闪光,源触之环因此寸寸断裂,源触环阵崩解,精神损伤沿魂络反馈而回,炸开在杨絮依的脑海。
“啊!”(跌倒)
“絮依姐你怎么了!”杨絮依此时却无暇回答,巨大的轰鸣还在脑海中翻江倒海,每当她想要维持意识清醒,裂帛般的痛楚就会赶来逼她收手。源触适才取得的信息——某种奇异的轮廓在她脑中时隐时现,似乎代表了另一片空间,而拟态主钥的波动就闪烁在其间。
“在......在那里......内阵......”杨絮依在神智不清中艰难吐出几个字。
“唔......絮依姐,你,你先别说了!真是的(声音发抖),这个时候逞什么强......”刘璇御慌忙上前抱住杨絮依,触摸她的额头。
“嘶——好烫!”璇御触电般缩回手指。
源触环阵通过魂络与灵魂链接,絮依姐她对源触的掌握还不成熟,没法做到源触虚匿化,如今源触直接被摧毁,精神损伤难以估量,我,我该怎么办……
然而危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一阵风压自峰顶荡涤而来。
“什么?!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刘璇御敏锐地觉察到了——雪崩托狂风捎来的口信。浓密的风雪迫使她抬手挥布护场。风雪涤过,她烈息中乱舞的发丝恰好才得休止的那一刻,高昂推进的森白冰雪之城已经居高临前,准备碾压。
“叮——”
她的真气护场碎裂。
她的瞳孔骤缩。
距离不足三尺。
她抱紧她,转身去背负白色妖魔。
千钧一发之际,有金辉闪耀。
“诶?”她回头。
来者岿然不动,暴雪不近分毫。金色人影手掌一劈,数十丈高的光刃凭空凝聚,一往无前,将雪崩化作的森白猛兽纵断,荡平风暴,于隐隐龙吟声中削过顶峰直冲云霄......
光芒自金色身影上再一震,周身百丈方圆内一切蚀源尽皆肃清。
刘璇御呆住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他朝她眼前招了招手。
“啊,没,没事,”刘璇御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只是她......”
“啊!不,不好,比刚才更烫了!”刘璇御摸上怀中杨絮依的额头。
“似乎是受了精神损伤——姑娘若是信得过我,让在下看看她的伤势如何?”虽然五官看不清楚,但刘璇御仍然能够感受到面前男子微笑中的真诚与温暖。
“前辈既出此言,想必应该不无把握,为了她的安危,璇御必须得信得过。”刘璇絮稍显喜出望外。
“姑娘过奖,”男子怀着温柔,小心翼翼地接过杨絮依,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前额,“姑娘贵姓可是刘?”
“啊?嗯......前辈是怎么——”刘璇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这并不难猜,当今传闻中有一名御龙氏后人被选为神州廷特召,赐号璇御,想来也就是阁下。今番一遇,实属在下之幸。”男子的话语明光如镜。
“咳咳......还未谢过前辈救命之恩,敢,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刘璇御闻得对方如此夸赞,可难为情了。
男子笑了笑:“在下么......在下镜天奇,神州廷天子,帝号‘异止’。是这广袤世间的芸芸卒子之一。”
这可没把刘璇御的小心脏吓得节拍激荡,就差没骨碌骨碌滚下山了。
“诶...诶?诶诶诶!镜......不对不对!异止......陛下,璇,璇御无礼......”一时间的刺激实在太大,刘璇御彻底不知所措了。
“嘘——有话等会儿说,现在是柳儿伤情稳定的关键时刻,稍安毋躁哦。”异止帝竖指于唇前。
“啊!嗯,嗯......”刘璇御还是显得慌慌张张的。
“父皇......是......什么意思?”梦中,杨絮依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的乳名,往事浮现。
“是你在宫里能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保证,是你感到孤单时必须要喊出来的万能口令。”镜天奇安抚着她的梦。
真怀念呢。
“那......父皇快走,这里有大阵,危险......”往事与当下的记忆交织在了一起。
“那你呢?”
“在里面......我要去找他......”
“嗯,”异止帝将手从她的额上移开,杨絮依像是得到保证似的安心睡去了,“好了,现在柳儿的伤势大体平复了下来。璇御,可有[止水丹]?给她服下,蕴养一个时辰左右,应该就能看到她醒过来了。”
“有的!”刘璇御连忙从芥子中倒腾出一只小巧的青瓷丹瓶。
“啵——”异止帝一个弹指,瓶塞便跳了下来:一枚水玉质感的丹药滑出,当即就被一缕淡淡的真气包裹送入了杨絮依的口中。她的面色开始渐渐红润起来......
......
[境外]。
不同于境内的九日,现世已度一月有余。
因异止帝近日所下新旨,起初,神州各地皆是着手建立直属地方管辖的探境卫,后来,由九州联合,居然将各地探境卫统一为[境卫],并将其推上了与群青岚宫、烈火心殿、隐雷奇轩、雾寒雪阁、连山迷苑五大顶尖仙门相持的地位,使之成为又一具神州鼎足势力。五大顶尖仙门本各自安好,仅是时常有后辈之间的交流往来,依据世人的评判姑且做做儿戏,争个在神州的高低次序,没有什么大的利益争端。然而[境卫]的出现已经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五大顶尖仙门这下可是既患寡,又患不均。于是稍加商议,五大仙门邀请[境卫]前往中岳赴“六合会”,明为共护神州,暗为分肴之论。
“家中长辈的预料果不错,六合之会上五大仙门果真与境卫大打出手。现如今,天地以不同于往日的安宁。”往日清清淡淡的无垠岛港口,也因迅速被[境卫]指明[境]之所在,而吞吐了众多神州来客,其中大多数,为修行者。
“也不知境卫里怎地能杀出一位极为年轻的死境高手,直教五大仙门人仰马翻。”
“有闻五大仙门曾请出封印的几个死境老鬼,但终是不敌。”
“油尽灯枯的几个老朽罢了,败给长天哥哥那还不是理所当然!”
“师妹,你就别犯花痴了,境长天可不是咱们能接近的人物,还是务实点好。”
“虽说联合起来的五大仙门如今暂时退却,可境长天毕竟是死境修行者,不过百年,恐怕[境卫]处境就要危急了。”
“你还呆在那山沟子里呐!境长天今日已对外表示,他居然有三百年元寿!而他放下狠话,不出百年,他必将成仙!没去[天路]上看看?你的讯符,该不会是断了与[上天]的联系了吧?”
“啊这,我看看......唉,的确又断联了......该换了。你们有什么[符式]推荐的吗?”
“哦,对了!说到这个,[叁星铺]最近从神州搬过来了一家到这,去看看嘛?我目前就在用他们家的讯符。”
“慢着!小兄弟,你......最近有没有事啊?”他身旁的众人一齐问道。
“哈?什么事......啊啊......可恶,你们这群人真是——它没有爆炸啦!没·有·爆·炸!”
众人都笑,于是港口周围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穿过一条人流比较稀少的街道......
辰迹书坊,大门紧闭。
收到辰空的联络后,灵无艺已经提早归来,却奇怪不见了百艺。在向辰空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她本就颇为不安。加上近日发生的大事件,她意识到,他们一家所享受的十几年平静时光,终于是要结束了。这些天来,辰、灵夫妇二人时刻关注着神州各方的动向,同时也在时刻念叨着百艺。
这一天......
“小艺......”灵无艺姣好的面容此刻有些凝滞,她原本早已准备好了元宵礼物......
“相信他吧。从那一天起,你就知道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孩子了。”
“那天,是一个奇迹......而他的身上,总是会有跨越一切艰难险阻的奇迹发生的。”辰空握起妻子的手。
“不错,他...毕竟也是我们的孩子,”灵无艺稍稍释然,但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放下,“——出了这么大事,[伍门]有动静吗?”
“很反常,安静地不像话。百伊是这么说的。”辰空陷入思绪中。
“伊妹她人在哪里?”灵无艺连忙追问。
“刚从玄冥阁出来,准备回神州——但还是老样子,具体是哪她没说。”辰空苦笑。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应该不会再因为那件事闹脾气了吧......我明明也在百艺的名字上让了她很大一个便宜了。”灵无艺回忆起往事,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某些事让她内心纠结不已。
“过去的事先放一放,”辰空按着她的肩头,示意她坐下,“那境长天,是什么来头?”
“我也没听说过,另外,镜天奇近日对外表示要前往一会此人,”灵无艺屏了一口气,随后摇头道,“可最让我在意的是......”
“嗯,三百年寿的死境......只是不知道此人是狱道三重,还是天道三世——可是,当下几乎没有人知道,无论天道狱道,自古以来的终点从来就不是[仙],更没有经过[仙],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辰空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爷爷当年是怎么说的来着……”灵无艺吃力地回想着——记忆中使她哽咽的页面杂而且多。
“死者,百年内成则仙。不成,天、狱二择一。有不择者,惟命殒。”辰空帮着她重拾昔日的呢喃。
“但自从南华仙不知所踪后,天道狱道都已经无法再涉足了啊。”灵无艺无意中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二人都发觉过来,相视一时,十分默契地异口同声道:“莫非......”
“......至少是从神代起,至今已是第三世身的人物!”
此后二人各理心绪,半晌无言,直至辰空起身推开房门。
“你去哪?”灵无艺始料不及,赶忙拉住他的手。
“先去找百伊,随后再去[那儿]。”辰空回头,一点一点,轻轻松开她的手。
“那我也......”还没等灵无艺说完,一根食指已经抵在了她唇上。
“你留在这,等百艺回来。到时,我们再会。”言讫,他便束为流光一线,消失无踪。
人去,灵无艺对着空荡荡的庭院愣了神,伫立良久。
“嗯。”
......
境内雪峰。
她已经苏醒一段时间了。睁眼望见的人,却让她始料不及。
“父......陛下亲临,所为何事?”面对这位容“光”焕发的身影,杨絮依自觉十分不自在,只希望对方此行千万别单单只是为了她。
谁让你来了......她暗自嘟囔,心底下却稍稍释然。
“我当然要来,清理麻烦之余,顺便看看你。”镜天奇笑着,她的小心思一眼即破,“还有,别见外啊!想叫父皇的话的我随时欢迎,不必在意那些事情。”
“谨遵陛下旨意,陛·下·英·明。”少女可不耐烦了呢......
“说得不错,只可惜我再英明神武,目前也破不了这座布满数十万节点的大阵呢。”异止帝略一跺脚,掀起阵阵波澜荡空,随即雪峰原形毕露:复杂玄奥的光纹爬满制整座山峰,凌空无数神秘节点顺着某种规律腾挪衍变,并牵引着地面阵纹的变化。
集天时地利,笼罩三人的偌大法阵不得不使刘、杨为之动容。就其范围与规模来讲,它都至少是戊位灵阵;甚者,其凭依峰形地势奇绝高险之神韵,以霸道的姿态直教大阵向上一层层搭上万丈高空,往四周缭绕山岭十数里,辽阔宏伟以极;又可依仗此处无休无止的蚀风令阵源千年不竭,如此杰作,实属难得。
“阵,居然是阵?还是……中位护族阵的水准么。”杨絮依默叹。
隔绝我心念的臃肿祸首,真是令人作呕。她已经确定了辰百艺的去向,心底也暗自立誓。
“看来,絮依姐已经下定决心要超越这个水准了呢。”璇御眨眨眼——她注意到了杨絮依神情的微妙变化。
“如你之前说的梦话一样,你念叨要找的人,就在这座护族大阵的内阵空间里了。”镜天奇放出坏笑。
“说梦话,念叨他?无......无稽之谈!”她故作凌厉眼神,看上去......“十分不屑”。
“同时,我要清理的麻烦也在其中,而这个麻烦,还可能会造成一些危险......”镜天奇才不理她~金色身影重整思路,将接下来她们都需要了解的事情快速作了简述,其中便包括他在霓雪祖殿的一些遭遇。唯一被他忽略的,只有发生过的雪崩。
......
二女皱眉。
“尽管放心,我会很快就捏死那六长老。”镜天奇眯起眼笑。
“我的阵道造诣还不够,也未曾听闻陛下通晓解阵之法,如何入内?”不安与焦急开始敲打絮依的心。
“拿出你身上那移星盘来,它是能带我们进去的[因果器]。”时机无多,异止帝索性开门见山了。
“看来,陛下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嘛。”杨絮依有些惊诧。
“非也,这次提前定好的‘特别关心’,仅限于你们两个。”异止帝把该回答她们的,都回答了。
“叮泠!”细小的闪光绽自少女们的发饰,某种微晶伴随其破裂、消散。
这是[空监子],它会显示凭依之物的动向。
觉察到这种变化,少女面色青红互掐,但不久即平复。“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应该不会再因为那件事闹脾气了吧......我明明也在百艺的名字上让了她很大一个便宜了。”灵无艺回忆起往事,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某些事让她内心纠结不已。
“过去的事先放一放,”辰空按着她的肩头,示意她坐下,“那境长天,是什么来头?”
“我也没听说过,另外,镜天奇近日对外表示要前往一会此人,”灵无艺屏了一口气,随后摇头道,“可最让我在意的是......”
“嗯,三百年寿的死境......只是不知道此人是狱道三重,还是天道三世——可是,当下几乎没有人知道,无论天道狱道,自古以来的终点从来就不是[仙],更没有经过[仙],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辰空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爷爷当年是怎么说的来着……”灵无艺吃力地回想着——记忆中使她哽咽的页面杂而且多。
“死者,百年内成则仙。不成,天、狱二择一。有不择者,惟命殒。”辰空帮着她重拾昔日的呢喃。
“但自从南华仙不知所踪后,天道狱道都已经无法再涉足了啊。”灵无艺无意中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二人都发觉过来,相视一时,十分默契地异口同声道:“莫非......”
“......至少是从神代起,至今已是第三世身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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