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一切,每天都在忏悔中度过,就算直到死的那一天,他也不能放过自己,觉得自己没有脸去见自己的亲人们,去见那些惨死的亡魂。
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都在盯着那幅画发呆,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神情里谁说不尽的落寞与忏悔。
在老去的这几年里,他几乎是流尽了他前半生所有的眼泪。
可即使就是哭瞎了眼睛,人也不会再回来了,走了就是走了,他犯了过错,就要承担这些后果。
为那些逝去的忠魂谢罪。
他一无所有,他无所畏惧,他孤身一人,他无依无靠,他罪该万死。
谢丞相是个可怜的罪人。
这是老嬷嬷的话,说完这些,老嬷嬷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跑出了房门,捂着自己的嘴,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阳远坐在谢霍的窗前,不知不觉,眼角也忽然湿润了起来。
如果,谢老爷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毕竟,自己是谢仁玉的挚友,二人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他相信谢仁玉的为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想要充当谋权篡位工具的人,他是个忠义之士!
对于谢仁玉突然的离世,他当时很是震惊,他不相信也不可能会相信,于是他进了宫,再就到了这位高权重的老丞相这里。
这一切,都是阳远遵从天意的安排。
那么在天之灵的谢仁玉,此时此刻应该也会感到释然吧。
他们父子二人这么多年的隔阂恩怨,本来早就应该得到了结,可却因为两个人的固执,而落得了今天这个结局。
这个结局是好是坏呢?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在谢仁玉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至于那画像上的女子,一切,都要等谢霍醒过来才能再谈。
这或许,只是宁国元为了刺激谢老爷子,使的以假乱真的诡计而已。
但是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宁国元应该也没有这胆量,等拿着画像大张旗鼓的到这里来刺激谢霍。
可是,当年那些孩子,不是应该都已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是跟慕容景辞有关系的人?难道说,当年他们幸存下来了?如此说来,那还有一个儿子呢?
所有的疑问,都要等老爷子醒过来才能得到答案。
好在大夫把过脉之后,说是只是受了刺激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阵子便好。
开了几副药让下人去煎熬,端上来也是阳远亲自动身,一勺一勺的喂下去的,只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昔日里威风凛凛的丞相大人,现在年纪大了,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般风范。
就连生病,宫里也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只有名不见经传的阳远,默默无闻的陪在他身边。
他听见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想要过去看个究竟,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在哪里?
浓雾覆盖,他看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是那哭声一阵比一阵大,他想要去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都走不出这一片浓雾。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背对着它不断地抖动着肩膀,就是她在哭泣。
还没有看清楚那小女孩的正脸,他居然就下意识的喊出了珍珍两个字!那是他的孙女!
他吓坏了,跑过去想要抱起她,正要到达她后面的时候,突然掉进了一个深渊!
下意识的抖了抖!睁开眼自己躺在床上,阳远撑着脑袋坐在床边,也像是刚刚醒的样子,看来是被他的动静给吵醒了。
“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阳远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过去,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偶尔传来一阵风吹草动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么晚了,你还守在这?”
谢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看着阳远的眼神满是关切。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这里还可以陪丞相说说话。”
“你这孩子……这个时候回去睡觉,不是应该很舒服?”
“您还躺着呢!回去我也睡得不踏实,干脆就在这里呆着了,陪您聊会天。”
谢霍轻轻叹了口气,盯着床帘沉默了良久。
阳远就那么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出神。
“你说,宁国元会骗我吗?那真的是珍珍吗?真的……会是我的孙女吗?”
谢霍终于将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说出来了,他的眼神聚在半空中,没有焦点。
阳远想了想,看着老爷子犹豫了片刻。
“都有可能吧,毕竟宁国元针对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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