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怎么还背了这么大一箱东西?”
“……你们两个,难道能够吃下一整套海鲜火锅吗?”
“是啊,我们晚餐确实点了海鲜火锅的外卖来着……咦,你怎么……?”
“很不巧……”
斋藤裕二把巨大的背包放到了地上,叹了一口气。
“小姐——”
维纳斯修女用书挡住了脸的大部分,悄咪咪地盯着斋藤裕二,一边告知了安提。
“我记得他是说过自己在某家和海洋有关的店里打工的。”
“……”
“……”
不远处,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修女,则脸红着低下头继续品茶。而在一旁的安提,则耿耿于怀地在两人的脸上望来望去。
没有记忆的话,当然是得不到任何一种感受的。
即便知道如此,可张均还是保持着让常人难以察觉的乐观心态,甚至连安比都没有办法看出来,其实张均是失去记忆的。
要我自己来说,怎么说呢?
那就是,最糟糕的回归社会。
“——就是这样,通知来说是今天从本院出院,以后会让你按期再进行检查的应记录备案,显而易见,虽然你的其他病症算是完全治好了,不过也要和之前的患者一样一视同仁,如果被判定为日常生活存在障碍,还会要配备专门的看护人,还有其他问题吗?”
穿着白色制服,一向独断专行的加纳监护医生(组织安排的工作),眼神充满了蔑视,对她手下的患者极具威慑力。
二零一二年一月中旬,也许是我在这里最后的时光,在这家医院的门诊室,我心情舒畅地办着出院手续。
“……张均,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一个问题也没有!监护医生阁下!”
我刷的一下朝着加纳大姐敬了个礼,这位领导眉宇间露出些许怒气,一点都不懂幽默,不过这也算了,要说最糟糕的地方,就是连出院之后,我的命运好像也被他们那帮人捏在手中,谁能来救救我呢?
“安提小姐已经说过了,本来的目的是要让你彻底治愈之后才能放你出去的,真是的,要不是这家医院还没有完全脱离组织的监管的话,就能够让你再多呆一段时间了。”
“出院的时间不是由你们决定的吗?不管怎么说这也不能怪我啊……”
而且话说回来,我可没犯过什么罪啊。
至少……记忆中的话。
在大学毕业之后几年内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还不能这么肯定,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自己不会捅那种篓子,加纳称自己是专门处理犯罪类型的人,她也许是察觉到了我身上有跟一些无法言明的东西有交集,所以才这么不喜欢我吧。
“原本你的出院仪式应该更隆重一点的,但是昨天夜里已经决定下来了,也就没必要再去讨论,既然院方已经决定让你出院了,不管是对是错都会如期进行,尽可能稳妥而不引人注目地把你送出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对方连看都不看我二眼,不停地转动着圆珠笔,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小游戏,那是——
“完全不知道,不过客观来看的话,我应该很像是某种罪犯吧?”
“不是很像,你根本就是。”
啪的一声,加纳一怒之下把圆珠笔一折两断,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她真是对备用品都不客气。
“……还真是偏见啊,算了,这也不是我的事情,说起来虽然允许我出院,却不能公开,难道是因为外面发生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吗?”
“差不多是吧……啊,那边的,就是你,拿支圆珠笔来,最好是结实点的。”
在门诊室里一直不出声的护士,慌忙的把自己的圆珠笔递给了加纳,已经是第四只了,如果想掩饰焦虑,抽支烟也行啊,不过我还没看见过她抽烟就是了。
“你对骞形川这个人了解多少?”
“……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在大约半年前夏天的时候,这家伙曾经在京都犯下过一次相当大的案件,导致了有近百名无辜的市民都失踪了,而且我们当时一个能力非常强的‘者’也被卷入了这次事件之中,最终他的尸体也被发现了……”
她哗哗地转动圆形的锯齿……不,圆珠笔,如果递给她一只金笔,坏掉的几率会不会小一些呢?
“听起来怎么感觉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你失忆了,如果你想起来的话,谁知道你和那个人有没有关系,因为斋藤裕二他告诉我们的就是唯一和骞形川有直接接触到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们要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的话就只能通过你来找了,如果你能想起相关记忆的话……”
“说起来……斋藤裕二,好像是我的朋友对吧?他也和现在社会上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之类的事情有关联吗?”
“不止是有关联,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深陷其中。”
“这样子啊……对了加纳大姐,你的眼睛很吓人啊……”
“是黑眼圈、黑眼圈啊!都怪那家伙搞出来的后续的烂摊子,害我忙了一晚上调查以前的记录,发现都是些没有办法找到证据的案子,送你走之后,我就要回我所属的局子找他们算账去!”
我默默地听着加纳发着牢骚,这个人,在无敌的同时大概也没有同伴吧。
“……算了,我其实是想对你说。”
“洗耳恭听!是什么呢?”
“你要是出院之后犯了什么错误,可千万别往我的脸上抹黑啊!”
“遵命!我出院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老老实实躲在社会的小角落里度过余生。”
“好了,离出院还有一个小时,你要怎么办呢?在这里等吗?”
“哦不,我想去和Dr.Roman打个招呼,已经错过好几次了,加纳大姐也一起去吗?”
“不去,我才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呢,你一个人去吧,还有你来的时候带的那件东西,我给你装在背包里了。”
她的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那件东西——安提虽然告诉我在你恢复记忆前不要给你看,但我觉得那可能比较有利于你想起来吧,总之你回去之后就自己好好看看想一想吧。”
可能是心情抑郁吧,她不住地叹着气,原本一向目中无人的她今天竟然垂头丧气,这比不明不白的话题更让我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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