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担下所有,只料到周主教会放她一马,不会将她赶出书院,没想到周主教表面罚了她,实则是在为她着想,让她来这个僻静的地方避避风头。
其实周主教的确是一个有私心的人,可有私心的人不一定就是是非不分的人。
梅萧仁心下欣慰,笑着作揖:“多谢主教大人。”
“还有,为师当初让你去给大学士送书,并非别有用心,只是看你礼节娴熟办事稳妥,能让为师放心而已。”周主教又言,“为师不知大学士是如何记住你的,今日亲点了你去为他办差事,但是你要切忌与大学士走得过近。”
无论周主教是好是坏,她与大学士结识的事本就不能告诉别人,只道:“学生何德何能能接近大学士”
“你出身平庸,身上却有诸多过人之处,能得为师欣赏,自然也能被其他大人记住,即便是大学士也不例外。”
梅萧仁忙言:“学生知道大学士乃是朝廷重臣,不是学生这等小民能接近的。”
“这和卫大学士的官职品阶无关,位高权重者也有贤臣,可卫大学士是丞相的左膀右臂”周主教没在说下去,目光扫了扫两旁,叹息,“罢了,你若能入仕途,终有一日会明白为师的话,但是你要记住,为官者清正二字不可弃。”
“学生知道。”梅萧仁点了下头。
周主教说得含糊,但无需等到什么终有一日,她现在就能理解他的话,说白了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主教是在隐射有人不是“清正”之人。
周主教并非有意罚梅萧仁,但是梅萧仁还记着无故不能出入前庭这一条约束,如今细想起来,周主教其实是在让她避免遇上文斌。
但是烟玲珑的事她还没告诉卫大学士,于是她在第二日一早仍旧去了趟静秋院。
梅萧仁从僻静的地方绕到静秋院后,打算从后门进去,可刚走到门外便听见里面有人声:
“这么来看,回京的日子要推迟了”大学士叹了一声,有些自责地说,“放在平时,你留在这儿教教梅老弟,晚回去一段时日也没关系,可是我忘了咱们有正事要办”
片刻后,大学士又言:“你怎么就不提醒提醒我”
梅萧仁站了一阵,只听见了大学士一人的声音,但能猜到他是在与楚钰说话,而楚钰保持着沉默。
仅是寥寥数句,让她刚找到老师的喜悦只存续了不到一日。
她只顾着自己的课业,只顾着找人教,只顾着为找到了老师而高兴,却忘了大学士他们即将回京的事。
她从大学士的话里听得出,大学士和楚钰本来有要紧的事要办,如今会因为她而耽搁
“这样吧,你尽快教,早教完早回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先回去替你安排,总之梅老弟要教,事儿也得办”
大学士越是这样重视诺言,梅萧仁心里越是难安。
她在门外站了良久才移步进去,这样他们就不会猜到她听见了。
梅萧仁的神色本有些黯然,等看见正坐在花园里闲聊的二人,唇部强添了笑意,走近拱手,“卫大人,楚大人。”
“梅老弟,说了不用如此见外,我们正说你呢。”卫疏影笑了笑,“我在让你这位师傅从今日就开始给你传道受业。”
“那就有劳楚大人了。”梅萧仁客气道,站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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