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工房的官吏没有捎信来告她的状,泷县县衙和那几个乡绅总该有信儿。如果老李被蒙在鼓里,那极有可能是高靖书藏了文书,隐瞒不报。
所以她猜高靖书是知道的,而他隐瞒消息,是想让她自己交代吧,毕竟他告状和她主动交代是两码事,告状会显得他与她不和。
同知大人为了不触犯老李的底线真是煞费苦心。
高靖书不敢告她的状,同样的,她也不能先开口提高靖书的过错,便俯身拱手:“回大人,卑职这次斗胆做了一件事。”
“何事”
“就是”
梅萧仁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大喊:“府台大人,大事不好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章立本拿着文书从外面飞快地跑来,其顾不上脚下,一路磕磕绊绊,连乌纱帽都险些颠掉。
章立本一手捂着帽子,一手拿着文书,跑入厅堂,将礼节什么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径直把文书塞到李知府手里。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李知府斥责道。他沉眼翻开文书,脸上阴沉的神色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和惶然
李知府连合上文书的动作都十分迟缓,像是愣,又像是怕。
“知府大人”梅萧仁云里雾里,试着喊了一声。
高靖书也试着问道:“大人,发生了何事”
李知府此时无心回答,章立本便哆嗦着答话:“回二位大人,近日天降大雨,河水猛涨,泷县的河堤决堤了”
高靖书的脸色白了几分。
梅萧仁皱紧眉宇,追问:“何时的事”
“前日夜里,洪水已将整座县城吞没,伤亡必定不轻。”
李知府听完章立本的复述,闭上眼,抬手覆上额头,手指不禁轻轻地摸着头上的乌纱帽。
这河堤乃是运河河工的一处,河工出了差池,叫宣州府如何向陛下交代更何况还有百姓伤亡
厅堂里顿时沉寂,谁都不敢再吭一声,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朝廷若问罪下来,宣州府衙的官,有几个跑得掉
一个衙役走到门前,又交给章立本一本文书。
章立本取来转交给李知府,手有些抖,“大人,还是泷县县衙的文书。”
李知府缓缓伸手接了,却迟迟没有打开。他知晓这本文书要说的应当是灾情,也是他如今最怕看见的东西。
李知府一个官场老将尚且如此惶恐,底下人的人更是战战兢兢。府衙里的其他官吏也都放下了手里的差事,跑到这儿来查看情形顺便听候差遣。
一个厅堂里全是人,老李坐在堂上,面前站着府衙里有品阶的官吏们,排头的是梅萧仁和高靖书。
李知府抬眼看了看他们,这些都是他的下属,他若自乱,府衙就乱了,遂镇定下来,翻开了手里的文书。
李知府边看边故作沉着地复述:“前夜河堤决口,大水袭城,全县内外无一处幸免。”
李知府念完这一句时,语气已越发沉重,又不得不继续念下去:“泷县百姓”
他再次顿住,目光凝聚在一行字上,倏尔面露惊色,难以置信地接话:“泷县百姓无一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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