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领命走了,酒楼的小二络绎不绝地进来,在桌上布下一道道珍馐佳肴。所有的菜式梅萧仁都认识,全是江南菜。
纪南柔道:“醉仙居做得最出色就是江南菜,听说梅大人是江南人,特地邀你来尝尝。”
“小姐不用如此客气,叫下官的名字就是。”
“叫名字岂不显得生疏,本来我应当称你一声师弟,可你偏偏又是我师兄的学生,这下倒不好称呼了。”纪南柔饶有兴趣地问她,“你管我师兄叫什么,叫师傅吗?”
梅萧仁摇摇头,一五一十地说:“相爷让我管他叫楚钰。”
“那他待你真好,天底下除了卫师兄,没人能叫师兄的名字,而且就连你想要国士的衣裳,他也照样满足你。”纪南柔又笑说,“我好奇,你是如何说服师兄收你为徒的?”
梅萧仁只说是机缘巧合。
那时卫大学士恰好来了书院,而她又恰好帮卫大学士解了围,然后卫大学士为了还她的人情,把她引见给了楚钰。
楚钰为了隐瞒身份不得不演戏,结果被卫大学士吃得死死的,不得不收下了她。
她知道,他当初并不情愿,后来待她越来越好,应当是源于责任吧。
纪南柔一个劲地夸她聪明能干,能得楚钰赏识,她也照着周主教从前形容纪南柔的话,赞其是女中英才。
“纪小姐身为女子,还能有上缙山书院求学的心思,实在为世间女子所不能比。”梅萧仁客气地说。
方才还十分健谈的纪南柔忽然就不说话了,即便脸上挂着笑,笑容也暗淡了不少。
“其实我与世间女子并无两样。”纪南柔轻叹。
“怎么会,世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纪小姐不仅自幼饱读诗书,还女扮男装上书院读书,此事早已在书院传为佳话。”
“我去书院不是因为想读书,而是师兄他去了。”纪南柔垂眸一笑,“你说我的心思是否与寻常女子无异?”
梅萧仁也跟着沉下眼,缓缓问道:“纪小姐与相爷很早就认识吗?”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是相府公子,我是国公府小姐,时常能在各府的宴聚中遇见。”
梅萧仁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迟迟没张嘴。
相府公子和国公府的小姐……听起来门当又户对,恰好凑成“般配”二字。
“说出来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爹和相爷……”纪南柔话只说到了这儿,猜测梅萧仁应当懂她的意思,便继续道,“所以我认识的人不是向着师兄,就是向着我爹,想必只有你与我一样,不希望他们各自为营。”
“纪小姐今日邀我来,是想让我劝相爷和国公大人放下各自的戒备,不再两立?”梅萧仁的话说得缓慢且轻忽,因为她觉得此事不太可能。
若要魏国公同意化干戈,恐怕得让楚钰还政于陛下,而楚钰如今手握大权,根本不用把魏国公府放在眼里,犯得着为了冰释前嫌而退让?
纪南柔摇了摇头,“不,朝堂上的事我不会过问,我只想让师兄知道,我与我爹身边的其他人不同,我只把他当师兄。”她望着梅萧仁,又言,“我觉得你的想法应当也与我一样,不想把他当丞相,更不想视他为敌。”
梅萧仁点点头。
“所以,只有你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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