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动着手指,沉思对策之际,东宫的禁卫捧着一只奄奄一息的信鸽,进殿来报,说已见这只信鸽,几次从东宫上空飞过,觉得可疑,便射下来。
顾战接过信鸽一看,脚上果然系着纸条,他将字条取下,摊开来看,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诡谲难测的微笑。
他一定要将此人揪出,除之而後快。
赵怀落一出侯府,随即发现後头有人盯梢,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派来的。
他沿着侯府的边墙踽步而行,接着转入弯曲的小巷弄中,拐了七八个弯後,加快脚步绕进大街。
这是王城最繁华熱鬧的街市,宽敞的街道两侧店舖林立,茶楼酒肆挤满了人。街上更是车水马龙,人声杂沓。
赵怀落穿梭在人群之中,以为已经摆脱了盯梢者,但回头一看,竟发现一个人影鬼头鬼脑的闪入人墙。
她加快脚步疾走,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拐进一间商舖。
那盯梢者看来身手不凡,轻轻松松的跟上了她,也尾隨著進入商舖。
但商舖内,除了伏在案上打盹的掌柜,里头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那满脸凶相的歹徒,自腰间抽出一把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吓得那掌柜从桌上跳了起来。
“说,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躲到哪里去了。”歹徒厉声问道。
掌柜的屁滚尿流的答道:“小的不知道有什麽女人,小的从刚刚到现在,只看到大侠您一个人进来过。”
“再不说,信不信我割断你的喉咙。”那歹徒说着,又将刀往掌柜的脖子逼近了一寸。
就在这时,听见“铮咚”一声,一颗石子从门外疾射进来,不偏不倚的弹在刀锋上。
那歹徒被震的手一松,整个人向後跌退三步,刀便跟着应声落地。
门外风度翩翩地走进一个男子,身形颀长,面如冠玉。身後跟着一位穿着劲衣的护卫。
掌柜的一见到那男人,赶忙拔脚跑到他身後,嘴里喊着:“大少爷,救救我。”
那大少爷盯着歹徒,缓缓说道:“我是忠勇侯家的大少爷赵守正,这间是侯府旗下的商行,是谁敢在这里闹事。”
那歹徒一听,脚步一提,整个人便像只箭般,朝窗外飞掠出去,转瞬间即不见踪影。
护卫拔腿正要追去,里面一个声音喊道:“不用追了。”
只见赵怀落从後面掀帘而出,对赵守正轻轻一福,说道:“多谢大哥相救,若不是大哥恰巧赶到,妹妹还不知能如何脱困。”
赵守正略摆了下手,身後的护卫随即向前递出一个包袱。
赵守正温和的说道:“然儿你现在行事,皆需格外小心,等会先把这套衣服换上,再走出门吧。”
然後欺身前去,在赵怀落的耳边说了一些什麽,赵怀落点点头,便接过包袱又走进帘内。
“百花楼”是座落在城南街尾的娼技坊,其阵容规模,虽比不上专门招待王公贵冑的“集芳苑”,但恰如其名百花盛开,楼中的姑娘,都是精心挑过的,花一般的貌美。
而且里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是较不那麽显摆的富家子弟,经常流连的所在。
百花楼主齐牡丹,年轻时曾是此间的红牌,积攒够恩客的银钱後,便将整座花楼买下,从此卖笑不卖身。
但今日却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醉汉,看上了这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百花楼主,在桌上摆了一大袋黄灿灿的金子,声称只要她睡一宿,整戴黄金就全都属于她。
齐牡丹痴痴望着这足以买下整间百花楼,亮晃晃的赤足真金,一时竟不知如何决定。
突然座间一位身着素白长衫,面留髭须的男子站了起来,对着这醉汉说:“齐楼主今日我包下了,老兄你请改日再来。”
那醉汉哪肯听从,大声嚷嚷道:“你凭什麽本事包下她,本爷今天就要定了她,看你拿本爷怎麽办。”
花楼里的客人听到这嚷嚷声,都以为有好戏可看,纷纷放下手边的姑娘,走过来围观。
没想到这白衣男子竟回答道:“我不拿你怎麽办,我只要你跟我过来一趟。你敢不敢?”
“我陈三郎天不怕地不怕,有什麽好不敢的。”醉汉大着舌头说道。
那陈三郎于是摇摇晃晃,跟着白衣男子上楼去,走进一间厢房後,门随即被紧紧关了起来。
围观的人嘘了几声,便哄然四散,又回到各自的姑娘身边。
厢房内,白衣男子突然扯下脸上的胡子,指着醉汉哈哈大笑。“没想到三爷你的演技还挺不赖的。”
那醉汉也好似醒了过来,整个人居然正经了起来,抱拳说道:“柳大小姐见笑了,委屈柳大小姐陪在下演这出戏。”
赵怀落扯下髭须,走到几前,替顾城斟了一杯茶说:“现下草木皆兵,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只能这样见面了。”
“多谢柳大小姐出谋划策,替本座解除危机。”顾城理了理头发,接过赵怀落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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