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我可不怕!”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话到嘴边,如小苒一阵酸楚直呛喉鼻,缓了足足两息才低声继续说,“我…不想你做傻事,不想你因为我丧了命,不值得!”
看着如小苒泛红的眼圈,李廷的心像是熔化了般,竟再生不起一丝气来,篡着拳头的手微微松开。
他眉间一蹙,最终猛地一把拉过身前的人,一只手紧紧搂住她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脑勺,将人埋进了怀中。
他侧过头,贴近矮她一个头的小丫头耳边,柔声说:“三年前的乞巧节我问过你,‘你要嫁给他,还是要跟我走’。今天我再问一遍,最后一遍,问过了,我这辈子不会再问第三遍,你想好了再回答。”
“你是想嫁给他,还是肯跟我走?”
李廷说得极轻极缓,却又重又沉,一字一句温柔地送入心上人的耳边。
“李廷。”如小苒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颊埋在了他怀中,轻轻吸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三年前我是如何回答的,现在我还是如何回答。”
李廷仿佛早就料到她的答案,眸色中没有半分吃惊,异常的平静,只在莞尔阖眸的瞬间掠过了一丝黯然,一丝很深的黯然。
静默一息,他淡淡扬起唇末,“如小鹅,你是不是把鼻涕擦我身上了?”
闻言,小丫头一怒之下将人推开,斥道:“你这一身酸臭,不知是多久没洗澡了,我鼻涕擦你身上都嫌脏!”
李廷爽朗笑起,却藏着几分苦涩,他自然舍不得主动放开她,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激她推开了自己。
他走到榻边端起方才小丫头搁下的清水碗,坐下饮了几口,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回眸肃然问道:“告诉我三年前寒月寺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小苒在木桌边寻了一处坐下,仔细捋了捋记忆,慢慢回道:“那日清晨,我刚出府没走多远,身后巷子里窜出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将我掳上了马车,堵了我的嘴,捆了我的手脚,又蒙了我的眼睛。”
“如此麻烦,是我的话就将你打晕了,莫不是那黑衣人未习过武,办这种事又是外行人?”
如小苒觉得李廷这番话听着让她有些来气,然则,仔细想想确有几分道理,不免点了点头,接着又说,
“到了寒月寺是一个老婆子将我背下了马车,她力道很大将我拽得很紧,我身上又被什么东西盖着,上山的路上遇到过几个和尚,老婆子说我是她家小姐,癫痫突发要去南院东厢休息。”
李廷:“如此你若是挣扎反抗,和尚以为你癫痫发作,也不会起疑心。”
“确实。后来他们带我进了一间屋子,又将参了迷药的酒灌给我喝,随后解开我放在床榻上,我这才看到你昏迷不醒地躺在边上,我当时也迷迷糊糊的,只看到黑衣人解了你我的衣衫,又弄乱了床榻,随后听到屋外的老婆子轻喊了声‘人来了’,然后听到了屋门匆匆阖上的声音,再后来我迷迷糊糊撑到秦邵陌进来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就说若是我真强要了,怎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李廷沉凝一瞬,又说,“如此看来,这一局不像是为你我设的,更像是故意是叫秦邵陌看到,设局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如小苒拧眉回道:“若那人当时是为了不让秦邵陌娶我,现在却反倒叫他有了娶我的心思。”
提起了秦邵陌,李廷眸色渐暗,正色又问:“这些日子他对你好吗?”
“嗯。”如小苒低低回了一声。
“你…真想嫁他?”
“嗯。”依然很低的一声,却很坚定。
见到如小苒低着脑袋,双手捏着衣角,两颊微微泛红,一副难得的乖巧害羞模样,李廷不禁心中一酸,转而冷面一哂:“真是无药可救,以后可别哭着喊着求我帮你揍他。”
闻言,如小苒淡淡一笑,“若是有一日他负了我,我也没什么好争的,自己离开便是了。”
李廷捏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撇过头冷斥道:“蠢死你算了!”
两人不知不觉已是聊了许久,此时窗外天已渐黑,李廷忽而听得屋外竹叶沙沙声有些不对劲。
正要起身出屋时,吴老汉冲了进来,“公子不好了,外面好像来了不少人,我先带你们躲一躲!”
如小苒闻声也警觉立起,心想莫不是秦邵陌已经寻到了这里。
李廷:“不用躲了,那位杀伐凌冽的武阳侯既能追到这里,想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我们挖出来。吴叔,你们在屋内不要出去!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们!”
木屋外,天际藏青,乌云浓密。
竹叶声沙沙躁动着,十几支火把被大风吹得熊熊而燃,火光跳灼,将四周点照得一片通明。
秦哲俯身仔细看了看地上半寸深的马蹄印,伸手拈了拈土,随后起身回到他主子面前,“侯爷,马蹄痕迹很新,应该是他们没错,一路通往前面的木屋。”
秦邵陌静默坐在马背上,眸色暗似寒潭,略动了动手指,身后几十人驽马围向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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