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缄默不语,李存惠朝远处陶佩岚赞叹道:“我大凉真是出了一位奇女子,昨日宫中早传遍了你的擂台奇战,本宫心甚感欣慰,今儿个本宫特意来现场为佩岚助威,还望佩岚不要让本宫失望啊!”说罢又是一缕意味深长的假笑。
陶佩岚明白了,这孙子是昨个儿对擂失败,而今换了身行头又卷土重来了,以为换了身皮大家就不认得他了?
陶佩岚冷笑。不过大家似乎当真不认得这人了,谁能想到如今看台上这位玉树临风、雍容华贵的太子殿下就是昨日被失控的陶佩岚打得满地爪牙的素衣男子呢?
陶佩岚不卑不亢,俏皮一笑,作揖到:“陶佩岚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又是二十多个回合下去,无论是挥棒论剑,还是饮酒作赋,亦或是声乐书画,皆无人能压过陶佩岚一头。李存惠见到此番景象,更是喜笑颜开,开了一壶荷花酒当街对饮,酒香不怕巷子深,一时间,满场的清冽酒气熏得众人浮想联翩。
陶佩岚感觉午时过后,自己明显有些吃不消了,一脚踩下去有些摇摇欲坠感。她赶忙掏出第二颗九阴凝气丹吃了下去。少顷,又恢复了几成功力,不过如今的情况对她来说也是凶多吉少,三天三夜,果真还是有些勉强了吗?
才又战十几回合,陶佩岚感觉刚凭药效补上来的劲又全松了下去,看来这九阴凝气丹果真不是像糖球那样可以吃着玩。是药三分毒,这药丸对身体和精神的伤害竟如此之大。
如今陶佩岚额上已沁出虚汗,走路也疲软了很多,但仍旧强撑站直,她疲倦时又是另一种美感,黛眉微蹙,屏息凝神,如弱柳扶风,又似瘦梅饮雪。
李存惠见时机成熟欲上台对擂,陶佩岚心中大骂一句“李存惠你大爷的!”,摸出第三枚九阴凝气丹欲食之而后对擂。
就在九阴凝气丹将入口之际,台上倏忽再次跳上那位白衣少年,只一推便将陶佩岚手中的药丸抖掉,药丸滚落至台下不知所踪。
“你干什么!对擂战没说我不能服丹药!”陶佩岚略微有些慌张,朝白衣男子喊去。
陶佩岚见这少年的身手,立即想到那位曾飞上台巧妙救场的白衣少年。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含情,面容生得清朗而端正,白衣翩跹,腰间佩有一墨鞘长剑和一朱皮双肚酒葫芦。而今正脉脉含情看向陶佩岚,嘴角似笑非笑,双手抱臂给人一派逍遥自在、超凡独立的年少有为之感。
“那你为了守擂就不要命了吗?”那少年凑近陶佩岚,陶佩岚本想后退保持距离,却被男子轻挟住衣袖,男子凑近陶佩岚耳边耳语到:“难道我说得不对么,南宫佩岚?”
陶佩岚听到男子说出“南宫佩岚”四字,心中警觉,但她也没由头的生发出一种安全感。
男子继续耳语:“南宫佩岚,今日你假败于我,此局由我替你解。”
陶佩岚从男子手中挣脱出来,本不知是否该相信这男子,但就凭这“南宫佩岚”四字,再加上作为女人独有的第六感,陶佩岚觉得这人可信,且如今这少年的现身是自己生命中一个难得的变数,甚至是救命稻草!毕竟,即便此刻不败,三天内也总会败的。
李存惠脸刷的青了,但如今他是太子的身份,要稳重矜持、要通情达理、要不怒自威。这局本太子先让你,量你也赢不了,就算赢了本太子给你点钱再买回来!
陶佩岚朝着男子略微点头示意。男子随之就笑出一派暖阳光辉,对着台下父老乡亲喊到:“各位英雄豪杰,各位才子贤人,小生名劳纷雁,乃江南一小行商,如今走运偶遇此盛会,也想一试自身实力,斗胆请大家代为见证!”
接下来,劳纷雁与陶佩岚在擂台上施展开拳脚,陶佩岚本就力不从心又未拼尽全力,逐渐处于下风,只见劳纷雁轻轻朝她脚下单腿一挑,陶佩岚一不留心失去平衡,将倒下去。
谁料,劳纷雁反手揽住将倾的少女腰肢,又握住了少女洁似白玉的手腕,竟将失去平衡的陶佩岚牢牢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劳纷雁柔情满溢问到:“如何?夫人可认输?”
此情此景,陶佩岚早已面如酡颜,赶紧从劳纷雁怀中挣脱起身,却又被劳纷雁生生拉回怀里,劳纷雁再次问到:“如何,夫人可认输?”
陶佩岚明白了,而今自己不认输是无法从劳纷雁怀中挣脱开的,咬紧牙根挤出来几个字道:“我……认输。”
劳纷雁小心地将陶佩岚扶起,又贴心帮陶佩岚整理一下衣衫。随后对远处看台的李存惠喊话:“我赢了”
此时,李存惠心里翻江倒海,一句“你要死了”挤到嘴边又生生塞回喉咙,换成一句:“少侠当真智勇无双!”
李存惠又瞟一眼自己的小绵羊,此时陶佩岚低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存惠问劳纷雁:“那这人你要吗?不要的话你要什么也是有什么的。”
劳纷雁拉住陶佩岚手说到:“我要啊”
李存惠使劲表达自己的意图,还故意摆弄摆弄腰上的太子名牌给劳纷雁看:“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要吗?”
劳纷雁举起陶佩岚的手对着台下众人喊:“我要啊”
李存惠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这样一个程咬金,还是个如此不识抬举的二百五,事已至此,他只得再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对陶佩岚喊到:“我听闻你曾遭人毒打,这恶人虽已殁,但恨难消吧。”
接着他转身对陶文罡命令:“鞭尸!”
这句话对陶佩岚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亲爱的娘已经死了,一生受尽欺辱,如今娘的尸体还要受恶人的凌辱!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陶佩岚的傲骨也一样,不轻易弯,但到了束手无策的时候,也是会弯的。
于是她折弯自己双腿重重跪在地上:“陶佩岚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李存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这般没心没肺、了无人性。
人都死了,还怕被鞭尸吗?若是他的父皇死了,他不会流泪,若是有人鞭他父皇的尸体,他也会视若无物。
这世上,一般人都怕的事他不怕,故而他握有这天下人的把柄,这也就是为什么众多皇子之中唯独他身居太子之位,更胜一筹!
李存惠阴晴莫测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背对陶佩岚说到:“想要救那尸体,今晚你拿着这腰牌来我宫中,没人敢拦你!”随之将那金玉腰牌解下扔给陶佩岚。
又提醒到:“把自己弄痛快些,别愁眉苦脸的。”
陶佩岚跪地埋头把欲喷薄而出的泪水一滴滴咽回去,满腔怒火不敢发泄,奈何母亲的尸体在别人那里,而今不得不服软。
但那腰牌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劳纷雁接住,劳纷雁不屑地瞅瞅这金玉太子腰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嘲讽的笑容,之后随手将腰牌扔向了无所谓的远方。
然后,劳纷雁面对陶佩岚单膝跪地,二人额前秀发相互交叠,劳纷雁用暖而有力的手扶住陶佩岚瑟瑟发抖的肩膀,陶佩岚抬起被泪水婆娑了的双眼,见到的是距自己脸庞不到一寸的少年温暖而坚定的眼眸,她感觉得到劳纷雁的温度不温不火,带给她一种无所畏惧的安全感。
劳纷雁注视少女轻言:“你若想反,反就是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如今母亲已逝,自己又非陶文罡亲生,且自己还怀有一身旷世武学,为什么还要如此受制于人呢?
陶佩岚默默站起,使出苏氏绝学轻功“掠水怀波”纵身越过几层面如死灰的宫女太监,径直冲向李存惠所在高处,持枪甲士皆慌乱护主。陶佩岚再次使出一招“蝶雨千叶”瞬间将所有阻挡之人打倒在地。陶佩岚瞬间反手擒住李存惠,威胁自己的父亲陶文罡:“回府,把我娘尸体给我,我自当不会为难这位太子殿下。”
陶文罡此时手足无措,毕竟这情节突转太猛了。是啊,王侯将相褪去王侯将相之位,以一敌一,还不是普通人一个!
陶佩岚毫不留情面地挟持着太子李存惠,李存惠的手腕已经被压出一道紫痕,劳纷雁不紧不慢提剑跟在后面。
踢门而入陶府,却见一府之内人心惶惶,众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陶佩岚寻得陶文熙,问苏氏尸体之事。
陶文熙低头道:“岚妹妹,我不骗你,苏夫人的尸体不见了。”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