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朋的嘴唇瞬间颤抖,他更是昂起头看向被刺穿的章淳,这剑这般重,这招这样狠,想必,章淳定是疼极了。
而章淳却依旧凝视着江朋,目光中一瞬的慌张立刻转为安慰,笑的愈发坦然自若,让江朋非常心痛自责。
章淳轻轻吐出几字,好像在对江朋言到:“你别怕。”
江朋颤颤发问:“章小淳,你不疼吗?”
“有点儿,不过还死不了。”说完这话,章淳却是倏忽一刻再次握紧打狗棒,反手一挑,打狗棒便重重砸在背后偷袭的夏棋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夏棋措手不及,口腔破裂的鲜血与内伤逼出的血混合在一起,从他口中再次喷薄而出。
这次,夏棋再次栽倒在地,直感眼冒金星,天旋地转,除了胸腔在起起伏伏,再也没有动一动哪怕一根手指的力气。
这次,他是真的再没有还手之力了。
而章淳仍旧是一种云淡风轻的表情,他拿出两根手指挟住穿插在自己胸间的青釭剑,朝后猛然一推,那青釭剑便从濡染血迹的胸间铮然而出,最后飞落到夏棋身旁。
这时候,江朋终于握紧了章淳伸过来的手,因为他觉得,此时章淳非常需要他的搀扶,而若想逃脱镇北军的重重包围圈,章淳的气势还不能弱了下去。
临走时,章淳却是执拗地不需要江朋的搀扶,也不需要打狗棒的支撑,独自走向了倒地不起的夏棋。
江朋本以为章淳是想趁着夏棋重伤之际彻底结束其生命,可没想到,章淳却是朝地上的人略一拱手施礼,道:“夏将军为大梁护国保疆,功德无量,在下着实钦佩,今日无意冒犯,只是江朋是章某此生最为重要之人,打伤了将军,本人无从补偿,却还是得道一声抱歉。”
说罢,章淳接过江朋递过来的打狗棒,二人就这样缓缓地离开。
几万镇北军无人再上前拦着,因为夏棋愿赌服输,自己已经败了,就不要趁人之危夺了别人的性命,他倒在地上下令所有人按兵不动,违者按军法处置。
夏棋想着,章淳这号人物,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平凡人手上,要轰轰烈类地死去才好,最好,会死在他的手上。
一路,江朋低着头跟在章淳的身后,看着章淳被血色染红的竹月长衫,就像夏日里挥弄完一番刀枪棍棒,出了一身的汗一样。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许久,章淳虽然流了许多血,额头上更是沁出一阵又一阵冷汗,步子却依旧稳妥有力,带领着江朋走向安全的地方。
直到再也看不到镇北军的身影时,章淳的呼吸才开始杂乱,走出的每一步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摇摇晃晃起来。
江朋立马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搀扶他,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章淳的衣衫一角,章淳就向前栽倒下去。
江朋连忙扶起倒地的章淳,让他靠上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时候,江朋才发现,日头这般毒,血迹本应该凝固得更快,可章淳的竹月长衫还是湿了一大片,他是流了多少血啊!
想到这里,江朋潸然泪下,言到:“章淳,我马上带你回丐帮治伤,你可千万挺住啊!”
而苍白了脸色的章淳却是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低吟道:“不可以回丐帮,我这个样子回去,让丐帮的兄弟们见了,丐帮内部各方势力就会失了平衡,帮中会大乱的,我也会被杀的。”
江朋立刻就明白了了过来。他是风水神算手,怎能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越是站在高处,便越是站在了风口浪尖。
江朋想起章淳的苦,更加哭地厉害。
而章淳却是使劲儿扬起了手,抹一抹江朋脸上的泪水,随后指向密林深处,低言:“江小朋,带我去那里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朋看向那密林深处,忽然想起来这里是牡丹花开满城的洛阳啊!
而,江朋和章淳少年初见的时候,也是因为在这洛阳城里,他们一起救了丐帮上任落魄的疯帮主。后来,二人为了一起照顾疯疯癫癫的帮主,才一起隐匿在一座密林中多日,只是,江朋记不太清了,少年时期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是不是就在这座密林。
时光太过久远,他神算手江朋每日都要接受海量的消息,这无关紧要的回忆早就抛却了吧。
而章淳却是凝视着江朋那一双永远深邃迷离的眼,道:“我特意算好你到了洛阳后,我才来救你,就是为了能只和你在一起,回到我们青葱年华时曾待过的地方。这就是我们和师父隐居的那片密林,你仔细想想,昔日的路你肯定识得,然后你把我带去那隐蔽的地方,好好养伤。”
“待我身体恢复如初,我章淳也做你的棋子。”说完这话,章淳便沉沉睡去,而江朋却开始哭得天昏地暗,泪水婆娑了双眼,让他难以辨清方向。
原来,年少的那段故事,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是章淳,记得马马虎虎的人是他江朋,终究是付出更少的那一个总以为自己受伤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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