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别扭歪过脸,故而没有瞧见一本正经的男人面上带着不自在,耳垂部分更是早已经红透了。
“让云小荷给你换衣服吧,你这身子虚弱,不能着凉。”
尴尬的氛围转瞬即逝,屋子里就那么大,不过片刻,云溪身子就接触到了不算柔软的床板。
男人手心的温度似乎还烙印在身上,云溪有些不敢看他脸色,低低应了一声。
楚跃于是便快速出门去了,出去时候还反手关上房门。
“算他有眼色。”
云小荷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拧巴着衣服上的水渍,一边说道,“幸好方才他没动手动脚,否则我一定将厨房的菜刀拿起来!”
云溪哑然失笑。
小丫头的心思单纯,怕是不知道,就算她拿起一百把菜刀,都未必架得过一个楚跃。
“先给我换衣服吧。”
家里有男人,她先前放不开手脚,这会儿湿衣服全搭在身上,冷飕飕的,也容易让寒气入侵身体。
女子属阴,本就容易着凉,生病的女子,更是怕凉。
百病易养,一湿难除。
着凉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得她先前排毒还没排好,就又有新的病了。
见云溪神色严肃,云小荷没敢废话,赶忙将她和自己都换上干净衣服。
本来换衣服挺正常的,但如今,却有些小尴尬……
云溪看着塞不进衣袖裤腿的手脚,叹了口气:“你去隔壁跟牛婶婶借一套衣服过来吧。”
她胖了。
身子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般,肿了起来。
体重尚且飙升,肉质更是发达,穿不上衣服也是情理之中。
云小荷点头,赶忙出去了。
门外守着的楚跃见她出来,问道:“穿好了?”
云小荷翻了个白眼:“没有。”
离开之前,她再三警告他:“不能进屋子里去,姐姐还没穿着衣服呢。”
楚跃自是点头:“放心,我岂会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你就是。”云小荷咕哝着,拔腿跑人了。
楚跃不敢进门,倚着木板搭起来的墙壁,有一搭没一搭跟着屋里的云溪说话。
“你的毒,可是解了?”
“去了七八分吧。”云溪不敢托大,“还得再泡个七八天,才能彻底痊愈。”
“你的医术超乎意料。”
外头的楚跃顿了顿,声音有些缥缈,“三步断肠乃是中原毒榜排名前三的剧毒,小姑娘你可真不错。”
云溪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肯定不只是夸赞她医术了得这么简单。
“知我者,云溪也。”楚跃笑了。
云溪并不觉得好笑:“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我正好不想听。”
楚跃听得她不善的语气,也没在意,沉吟少许,说:“小姑娘,既然毒榜排行前三的毒药你都能治,那么排行十名开外的剧毒,你可能医治?”
云溪撇嘴,她就知道这人心思不纯。
见她能死里逃生,立马就打起主意来了。
不过既然被他发现,而这次也算是他半个人情,她应了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
“世间毒药,毒性各不相同,成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不能分析出毒药成分,哪怕是小毒,也是棘手的,你说的那种毒能排行十名开外,肯定不简单。”
“那小姑娘你,可能医治?”楚跃问。
云溪在房间里,明显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她眼眸闪了一下,“中毒的人,是你很重要的人?”
楚跃声音一顿,少许说道:“算是吧。”
云溪想起他先前说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之人,现在忽然冒出个“重要”的身边人,想来感情很复杂。
云溪只是一个医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挖人伤疤的打算,她沉吟一会儿,言道:“我不能保证。”
“或许中毒的人出现在眼前,对症下药,能有几分把握。”
“这就够了。”门外的楚跃像是松了口气。
云溪有些哂然:“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这毒还没彻底解开呢,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我可不敢胡乱答应。”
楚跃莞尔:“你可以的。”
那话里的笃定,让云溪啼笑皆非:“你才认识我几天,就这么信我?”
“男人的直觉。”他答。
云溪摇头。
她只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特别敏锐,男人的第六感第一次听说。
僵滞着,云小荷回来了,带回来牛大婶的一套衣服。
“姐,牛婶婶说了,这是她新做的衣服,还没穿过,送给姐姐了。”
云溪接过衣服。
边远乡村妇人的审美,自然不该抱什么期待,这是一套花里花哨的外袍和里衣,穿起来,比那些古朴的村姑还村姑,云溪穿上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瞧着云小荷的神情,她还是咯噔了一下。
“好看吗?”
她扯了扯宽大的袖子,问忍笑忍得辛苦的云小荷。
“好看。”
小丫头的夸奖,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给你一个形容,你觉得姐姐如今的模样,类似于什么东西?”
没有镜子,云溪自暴自弃,选择个参照物来比较自己。
“类似于……”
云小荷纠结了一会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跃往里头瞥一眼,补上她的缺口:“像是隔壁牛大婶家里的那头小黑猪。”
他顿了顿,回想起那头猪的模样,“肥大,黑瘦,矮小,模样奇怪。”
云溪:“……”
这男人,简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