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心中隐约猜出,他忙着召见她是所谓何事。
“王爷,您何苦执念太深。”
云楚岫仿若未闻般双眼失神地注视着案桌上的一幅画卷,上面墨迹未干,绘的是一个年轻妇人。妇人手中握着双刀,身姿飒爽,却生着一双温婉动人的眼睛。红泪认出,这是她的师父,也是云楚岫的生母——刀绵绵。
刀绵绵,曾是云启国第一女刺客。她一身坎坷,在一次任务中她被擒获,云启国先帝喂她毒酒,废去她一身武功,玷污了她,将她困于宫中。
后来不知是先帝对她动了真情,还是因为她产下了一位皇子,先帝亲封了她为皇贵妃。
没了武功的刀绵绵在深宫之中,成了当时人人可欺的废物。
这一切苦难皆拜先帝所赐,可他却口口声声说他爱她。
最终,刀绵绵被人害死。死的时候腹中已经怀了先帝第二个孩子。
这些,红泪都没有忘记。想必王爷也没有忘记。刀绵绵的死,对王爷震动很大。之后他突然就变得安分守己起来,原本活泼的性格变得越发阴沉。刀绵绵临终时要他夺皇位,杀了过去那些欺辱过他们母子二人的所有人,宁可错杀一人,也不可放过害死她的真凶。
这些年,王爷活成了一件他生母遗留在世的复仇工具。
红泪生为杀手,其实可以感同身受。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工具人,其实活的不快乐。
云楚岫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中忽明又忽暗,他忽然将画像撕碎弃于身侧,看着红泪说道:“你自幼被本王母妃养在身边,同本王一起长大。你应该明白,很多东西皆不是本王自己想要的。可本王每次抗拒,都会遭母妃的毒打。本王试图逃离这块囚禁本王的牢笼,母妃她却被人害死了。临终时她要本王为她报仇,本王这一生都如浪尖上的一叶扁舟,被涛浪推着往前。红泪,本王真的累了……”
红泪说:“既然如此,王爷不如就此收手。”
云楚岫又低低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栗,“自本王将血玉丹参给了她那天,本王心中便已放弃了那个位置。本王只想在最后的生命中有她的相伴。”
“王爷……”红泪为难地望着他,她知道王爷想要的是什么,可她待在苏月仙身边久了,也明白了感情之事不可勉强。若是强行汲取,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九王爷那样聪慧的人又岂会不知?然而,他已经深陷爱而不得的痛苦泥沼中不可自拔了。
他动了动嘴唇,看着红泪忽然眸光一凛,说道:“替我最后杀一个人。这是你许诺我母妃十年契约书中最后一个任务。明日便是本王的生辰,你替本王杀了他。之后你便永远自由了。”
“王爷,这个任务,恕红泪不能答应!苏月仙待我真心,她喜欢李清弦,我不可能杀他。否则我今后要如何再面对苏月仙?”红泪垂首不语,双手在身侧握紧。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好。”云楚岫脸色阴沉,他的声音虚无底气,却如一道惊雷落在红泪耳边。
“那红月的命本王就留不得了。”
“你将红月怎么了!”红泪双眼怒睁,她几步上前,拔剑的动作快若闪电。只一瞬,剑影已横扫在云楚岫的脸上。
云楚岫不闪不躲,嘴角甚至弯了一下,“拿李清弦的命换红月的命。否则,休怪本王多的是法子令红月死相难看。”
此时宫中,云启国的皇帝也得到李清弦回城的消息。之前私闯藏宝阁带着失窃的血玉丹参失踪了一月有余的李清弦他回来了,还是堂而皇之,无视街头巷尾各种要缉拿他的布告,坐着辆镶金嵌宝的马车回来。这一路上,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李清弦此人果真猖狂乖张,令人捉摸不透。
“皇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皇上最亲信的重臣们急得团团转。
皇上倒是神态自若,捏着一截紫檀木茶匙捣鼓着面前盛放着各种名贵茶叶的罐子,说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喝茶等着他来见朕呗!他不是还给朕带了份大礼吗?”
“可是,皇上。李清弦此人阴险狡诈,这次回来指不定又有什么诡计藏在里面。”重臣依旧不放心。
皇上却嘲笑他的杞天之虑,摇头说道:“那也不是来针对朕的。朕这次顶多就是听信了九王爷,向下面发了几张缉拿他的布告而已。李清弦想重回朝堂,那朕就让他回来好了。我们就看出鹬蚌相争的好戏,反正这二人,死了谁对朕都是件喜事。”
“皇上圣明。”重臣们听了,纷纷向皇上长长地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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