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里,一次偶然的机会,村里的狩猎队发现了少年对危险有与生俱来般敏锐的感知。
从此之后,少年便混迹在狩猎队中,他也不负众望指领着队伍躲过许多次危机。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新手转变为一名成熟的老猎人,也足够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担当的男人。
可是那个少年却是没有一丝变化。
同伴们都开始了成家生小娃娃,而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听李老头讲故事。
每次他都会开心的盘腿坐在前排,然后搞怪的同村里的小娃娃嬉闹,不时地还会对李老头讲的故事提出各种各样的奇怪的问题。
直到有一天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娃娃问他:“左天叔叔你怎么不会变老呀,爹爹的胡子可扎人了呢,他还要每天都要往我脸上贴,真讨厌!”
孩子往往童言无忌,而大人们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所说。
可是这句话却不知怎的被那有心人听了去。
自那天之后。
“大青山中的妖怪出现了”
“长不大的怪物”
种种流言在村子里传开。
而这一切,指向了一直没有变化的左天。
联想起左天的来历,还有他那七年如一日没有变化的样子,村民们也开始渐渐地相信了这个传言。
更有那信着妖魔鬼怪存在的老大爷饭后闲聊时拍着大腿喊着:“七年了还一点都没有变老?这不是个妖怪还是啥?造孽哟,树根这孩子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哟,我南村传承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哟。”
话虽是玩笑话,该有的防范一点都没有少。
村民们开始有意疏远他,往日见了面便会笑着打招呼的那些大叔大婶看到他也会远远绕开。
就连以前那些听故事时喜欢跟他开玩笑的小娃娃们也得到了家里面的恐吓,然后开始远离他,不愿跟他坐在一起。
若不是曾经在狩猎队里待过,而那些与他玩的好的同伴现在已经成为了狩猎队主力,以及那些老人们还顾及着曾经的引路恩情,左天早被赶出了南村。
便是这样,随着村中的谣言愈演愈烈,左天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那份情分总会冲淡。
而谁又能容忍一个似乎永远不会变老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跟他们共处于一个村子里?
或许连他的失忆都是装出来的吧,毕竟他可是没忘记自己的名字。
左天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糟糕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他已经尽可能的去融入村子,并且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可他还是受到了一次次的针对。
以前跟着村里的狩猎队,每次狩猎归来他都有着队伍分配的份额。
自从几年前那个谣言传开后,他参加狩猎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集体开会研究去山上那一片区域时也不再喊他。
他逐渐被边缘化,左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
直到一年前的一个下午,再也没有人来通知他去集合地点。
因为只有一个人,他不敢进山,只能在后山这个安全的地方放一些捕兽的夹子,或者做一些小陷阱来捉野兔和野鸡之类的猎物帮助他的大哥南树根缓解一些压力。
可是最近每次去收获时他都会发现猎物被人捷足先登了,更可气的是还毁坏了他辛辛苦苦做好的陷阱。
左天知道有人想要以这种方式将自己赶走,虽然很难过,但他却一点也不怨恨。
毕竟是生活了七年的村子,毕竟他也曾同他们一起的战斗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来自他内心深处,就仿佛有人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的以前,每次夜晚看到那种神奇的事情在身上发生,这些都同李老头故事里讲到的那些妖怪一样,他都忍不住探究着自己的身世。
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失忆?或者自己真的是一个妖怪吗?
他不敢告诉别人他的特殊。
他曾亲眼看到过村子里将刚出生长了一条尾巴的婴儿活活烧死的情景。
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同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绝望的眼神,之后的许多个日夜里,他都在噩梦中惊醒。
我对他们还有用,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左天时常这样安慰着自己。
只有每次听着李老头讲故事,他才会忘记一切烦恼。
“啪。”又是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左天惊醒,恍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快速的背起放在一边的柴火,匆忙逃离了这里。
身后传来模糊的话语声。
“唔?又是你这个该死的妖怪!受俺老孙一棒!”
却是那入了戏的孩子听着身后的响动,转过头来看到逃走的左天,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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