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秀以为左天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有些小心的解释着:“白衣哥,我已经说过小智了,他也知道错了。”
“嗯。”
左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下午经历的事情大起大落使得他的脑子此刻有些混乱。
或许是觉得这样简单的回答不具有说服力,他又道:“我已经不怪他了。”
对于南秀,这个除了大哥南树根唯一一个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怪异,并在其他人远离自己而依然同往日没有变化,更是在别人嘲讽他时勇敢挺身而出的女孩。
左天痛恨着自己之前被情绪左右而忽略了她的感受,更是为了逃避现实在她面前毫无风度的跑掉。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南秀一直是当初刚见的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一直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他“白衣哥哥”的跟屁虫。
人总是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了外人而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个比他只矮了半个头的妹妹,左天将她拉入怀中。
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
他心中默默说着。
突兀的拥抱令南秀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愕,身体骤然紧绷,随后却是满脸的通红。
只是这些,左天并没有看到。
是夜,月明星稀,那看不见的黑暗处,涌动翻滚着,似一只受伤的小兽,瑟瑟发抖。
“你是魔吗?”
“我能看到你就证明你真的存在?我的,心魔。”
“魔是没有心的。”
脑海中再次回荡着这几年来一直做着的那段梦境,像是一个人的自语,却是冰冷的每次都会使得熟睡中的左天惊醒。
在那段梦境里,他好似扮演着旁观者,又好似是那局中人。
但令他一直不明白的是,话语中的魔又是什么东西。
只是听着这个字,便会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虽然李老头屋子里那只妖怪叫做魇魔,但左天肯定跟他所梦到的这里的魔不同。
旁边的屋子传来争吵的声音,那是南树根和南嫂的房间。
左天有些奇怪,南大哥跟南嫂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嘛?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本着不随便听取别人墙角的原则左天正准备睡去却是模糊间听到他们提到了自己。
“你说,是不是你教小智说那些的。”
屋子里,摇曳的烛火旁边,南树根一手拿着自制的烟草,对着烛火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重重的吐出。
南树根临近三十,还是个青年人,但他满是沧桑的面颊任谁看去都会以为他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此刻布满了细纹而又粗糙的大手摆弄着手中的烟卷。
见女子不说话,他怒从心起,手中烟卷中的烟丝自他站起也跟着落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白是我兄弟!是我们的家人!”
女子嗤笑一声,却是不愿意理他,坐在床边的身体躺下似乎就要睡去。
“呼。”
重新装填好烟卷,南树根又是一口烟雾吐出,看着女子不为所动的身影,他脸上显出怒容,道:“要是再让我发现家里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你就滚出这个家!”
女子终于忍不住了,“蹭”的一声自床上坐了起来:“你把那个妖怪当做兄弟,当做家人,那我算什么?”
“不要再说他是妖怪!”南树根怒了。
女子也怒了,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南树根我告诉你,现在全村的人都在说,你有本事就让他们闭嘴。”
“我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什么话语,外面那些人我管不了,你是我婆娘,你就得听我的!”
“好!听你的!听你的!”女子怒极反笑。
“那你知道张大婶跟我说的什么不?”
“她跟我说现在小智跟南秀现在出门街坊邻居都会指指点点,我倒是不在乎他们的排挤,可你让孩子们怎么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的争吵永远没有结果,只是这一次……
女子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却柔和了下来:“唉!也不知道我当初图你什么好,跟了你这么个死心眼。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接受他,可是你知道,养着这么一大家子,虽然我没进过山里,但知道那是拼命的活计。以前他也在狩猎队我们的日子还好些,如今家里全靠着你……”
女子说着,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出口,南树根就算是再愚笨,也知道了她的意思。
“我……我会想办法的。”他犹豫着说道。
“你总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哪有什么办法。”
女子再次叹了口气。
“李婶今天也跟我说了,小智怕是喜欢上了二伯家的那个芳芳了。”
“他才那么大点……”
“定个娃娃亲也是好的,当初你不也是这么大跟我定的吗?后来那天傍晚……”说到这里,女子脸上有些羞红,赶紧转移了话题。
“二伯他也可怜,一个老人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只是我就怕,他们到时候会嫌弃……”
南树根再次沉默了。
“其实说真的,左天他要不是妖怪还好,要他真的是,毕竟他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我是真的害怕啊。南秀那孩子还整天跟他混在一起……
你说,这万一要是发生个意外什么的……”
女子沉默了下来。
南树根也跟着不语。
他本来就是个粗人,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只在意关心的人。
在他简单的想法里,为了他们,他可以抛弃掉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才是他在左天离开狩猎队后为了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在狩猎队一次次拼命的原因。
只是他婆娘今晚说的有些多,他可以不顾自己,但不得不考虑孩子们的以后,此刻不由得眉头紧锁。
口中的烟卷“吧嗒吧嗒”抽着。
顷刻间,屋内烟雾缭绕。
起风了。
黑暗尽去,星光璀璨,这辗转而又难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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