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里,他们谈了许多,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了,也算是聊了个酣畅淋漓。直到天边儿出现了鱼肚白,俩人才意尤未尽地熄灯躺下,又嘀咕了好一阵儿,才终于抵不住睡意,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第二日,萧湜身边儿的小厮玄石与寒石,早早便来了杜府,要接他们家公子回去。这…公子还在里头睡着,诃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二位进去不是?便让他俩在屋前的台阶那处坐下,又走进去耳房拎了铫子来,再捡了几只陶碗,也和他们一道坐下。"我说兄弟,来来来!这清晨呐凉润得紧,快吃碗热茶暖暖。"说着,诃子拎起铫子往碗里倒水,而那俩也不跟诃子客气,道了声谢,便端起来喝了。
坐在诃子左手边的,倒是看着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儿,满脸笑容,"诃子兄弟客气了,我名叫玄石,那是我兄弟寒石,我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们都是粗人,你直接唤我等的名讳就好了"玄石说完,寒石也面无表情的对着诃子一抱拳
"哦。唉!这有什么的?我家公子也是,高兴起来了,那嘴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还非得拉上我一块。但要说看起了书来,一整天都静悄悄的,没个声儿。我都习惯了,闹就使劲儿闹腾,要静的话,不吱声就对了"诃子好像还蛮有经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表示理解
玄石也是笑了,诃子这人还挺…特别的,与他平日里见过的、打过交道的,都很是不同。这人很直白,要给你看的,别人一下就能看透,还很信服;而他不想叫你知道的事,你也甭想从他嘴里套出来。嗯!不怪乎那位杜公子,不管到哪儿,都带着他呢
诃子摆摆手,"唉哟!一整晚的那个折腾啊,又是要酒,又是要茶,我是进进出出的。这都破晓了,才没了动静"诃子一脸苦色,还不断地打着呵欠,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两人又时不时这么讲上几句,而一旁的寒石从头到尾也没吭一声。
得赶紧将备好的温水送进去,伺候自家公子洗漱
审言已经起了,半倚着床栏,正闭目养神。听得响动,便睁开眼睛,将右手食指抵在唇上,又扭头看了眼一旁还在熟睡的萧湜。诃子会意,放轻了手脚。将铜盆儿放在架子上,拧干帕子,递给自家公子。审言接过来,将帕子盖在脸上这么一抹,便下了床。与诃子一道儿,蹑着手脚出了房门
审言转身,便见到外头候着的两块石头,身体笔直,倒没有探头探脑的。俩人朝着审言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审言心中暗暗点头。
诃子不一会儿就上了茶,又服侍着审言梳头。审言接过诃子递来的茶盏,低头呷了口茶,含在嘴里,咕噜咕噜了一会儿,吐在旁边的荷塘里。又抬起手,拿衣袖拭了拭嘴角,才转过身来。
而玄石俩人看审言走过来坐下,立马放下手中茶杯,站了起来。
"是。但凡是见过我俩人的,都会有此一问呢!
萧湜一甩袍子,很是潇洒的坐下了。
"倒茶,正好败败他的火气。一大早的,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火?"诃子听话地倒了茶,又立在了审言身后。萧湜听了审言的话,也是端起茶盏,咕噜咕噜的。不一会儿,茶盏就见底了。诃子看了看自家公子,才又给萧湜续上一杯
而萧湜喝了茶,火气确实降了不少,心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其实也不能怪萧湜,昨儿本就喝多了,宿醉醒来,头疼得紧,又是唤不来人,只能自个儿强撑着穿衣梳洗。本就憋着一股火了,推开门来,整个院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不见,想找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心中就更觉郁闷。只能凭着昨日模糊的记忆,一路摸索着走。好在,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审言的说话声儿,他家的玄石还一个劲儿的直笑。真弄不懂,有什么好笑的,他们公子都这样儿了,还笑得出来?那心火是愈烧愈烈,跟着那声儿寻过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听了一下他们谈的内容,便更觉二人是没心没肺的,就拿话刺了,这还不算,再瞪个眼或许才能更解气些
萧湜还是孩子心性,心中有什么不快的,也不会藏着掖着,当下便要发作出来。而那火发出来后,其实也就没什么了。而至于审言说的那些话,于萧湜而言,便更是没什么了。你想啊,这小厮是这个样儿,那他们主子铁定就是个更没心没肺的了
然而,这番对话在玄石听来,便只觉是神奇了。他家的公子爷怕过谁呀!便是被老太爷拿拐杖追着打,都还是嬉皮笑脸的人物,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这会儿,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公子竟然肯听杜公子的话,这又是什么道理?不过啊!这总算是出现能制住他们公子的人了
萧湜胡乱发了一通脾气,过后倒觉得心虚,一直拿眼偷瞄着审言的神色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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