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确实丰盛,清蒸梭子蟹、蒜蓉开边虾、芝士焗龙虾、粉丝蒸鲍鱼,除此之外,还有鹅肝、鱼子酱以及颜色丰富的蔬菜水果沙拉,另外,冰桶里还镇着一瓶香饼。
“都是你做的?”温颜很讶异,一个小时内能弄这么多东西?
“部分。”男人神色自若。
这个部分答得还真是妙,整几个大菜也是部分,拌一份沙拉也是部分。
她倒没兴趣知道,她这会肚子饿得很,只想填饱肚子先。
她看了下,觉得就这个蒜蓉开边虾比较容易下嘴,便从这道菜开始吃,吃了好几个,有点想吃龙虾,可那玩意看着就费手,她看了下自己的手指,有点担心被扎到。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钟里,有人已经取过一边的龙虾,拿着银色的勺子,细细地把肉挖出来,盛在小碟子里,然后递到她面前。
“这个季节的龙虾不是很好,你试下,不喜欢就不吃了,等明年夏天我们去澳.洲海边吃。”男人嗓音淡淡,语气非常自然。
温颜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人可真敢说,计划都安排到明年夏天了,不是说会尊重她的选择吗?她都什么还没说,他就把她的时间都安排进他的行程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他顿了下,又补充道。
温颜微睁大了眼睛,这人是有读心术么?
接下来,她只是看了一眼哪道菜,都还来不及犹豫,他就帮她处理好,直接送了过来。
一顿饭倒也相安无事地吃完。
她准备收拾桌子,他拉住了她的手,道:“我来收拾就行,你休息会。”
又休息,她刚才已经休息了一个小时了。
不管他是做了哪部分,至少晚餐是他安排的,温颜自然不好意思连收拾桌子的活都让人家干。
“一起收拾吧。”她微垂着眸,声音淡淡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可说完才觉得“一起”这两个字似乎颇有歧义。
果不其然,旁边的男人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
她有些微的尴尬,可话已说了,她再解释,就显得矫情了,干脆不再开口,低着头开始收拾起桌子。
他看了她几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开始动起手来。
收拾完桌子,等自动洗碗机洗完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九点了。
“我准备休息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您可以请了。
“我没有订酒店,”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顿了下,又道,“我对附近的酒店不熟,所以,我……”
他刚说到“我”,话便被打断了,温颜替他接了这个我:“我帮你订,附近刚好有家五星级酒店,”她抬起头望向他,目光疏离,又仿佛带着一丝犀利,“酒店就叫香榭丽。”
萧何神情一滞,下午她的助理小朱进去汇报时,提到了午餐是香榭丽酒店送来的,她当然知道是他订的。
谎言不攻自破,他却不慌张,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轻声叹了口气,道:“当初,你的肩膀受伤,我收留了你一个礼拜,如今,我的身体不适,你能不能也收留我几天?”
温颜:“……”
他竟然卖惨?!而且还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
身体不适,住医院不是更好?
可他用这种哀怨的目光看着她,她的心忽然就有点软了。
嗐,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她从未想到他会用这么软的口气跟她讨价还价,她的理性是真的想拒绝,可是……
算了,当初她确实在他那里赖了一个礼拜,就当是还债吧。
“我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这个沙发可以摊开成单人床,你愿意的话就睡这吧,”她面无表情,顿了下,又道,“就一个礼拜,时间到了你如果不走,我就直接报警。”
他心里暗自欢喜,一个礼拜足以,若是一个礼拜还追不回老婆,他也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内心欢喜,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哀伤的样子。
他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她,末了,轻叹口气:“我知道了……”
温颜微抿了抿唇,转身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才呼了口气。
她真怕自己一个心软,对他说,进来房间睡吧。
她在房间里呆了许久,一直没听到声响,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便悄悄打开门,刚走出去,前面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于是,她毫无准备地看到型男出浴。
型男赤.裸着上身,腰间围了条白色的毛巾,头发还滴着水,水流从发丝掉落,滑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骨,滚过他突起的喉结,淌过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最后没入那白色的毛巾……
“睡不着?”他倒先开口了。
她目光微闪,撇开视线,有点心虚,含糊道:“口渴,出来喝水。”
说完,她才觉得哪里不对。
她干嘛要心虚,这是她的房子,她想出来便出来,有什么好跟他解释的。
真是晕了头了。
话既说出口,也不好说话,她干脆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忽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格外的好闻。
海盐茶树沐浴乳,是她平时用的,奇怪的是,平时用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多好闻,可用在他身上,味道怎的变得这么好闻。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嗅觉可能也产生问题了。
进厨房倒水,喝了几口,洗了杯子,放好,转身想回房间,却猝不及防差点儿撞上一堵肉墙。
他很及时地托了下她的腰,见她站稳,又立刻松手,非常的绅士,当然——不看他的穿着的话。
“我也想喝水,我可以用哪个杯子?”他微垂着眸看她,嗓音低沉醇厚,似乎带了一丝低哑,沙沙的,格外挑动人的心弦。
她仰起头望着他,她刚才只开了餐厅的灯,没有开厨房的灯,此刻,餐厅的灯光投了一小片暖光进来,斜斜地打在他背上,他背着光,她几乎看不清他的眉眼,可她却仿佛能感知到他的眼神,炽热又克制。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海盐茶树的香气糅杂着他身上的气息一股脑地朝她涌来,她开始觉得呼吸有点困难,瞳眸不自在地轻颤了几下,才呐呐地开口:“我拿个新的杯子给你。”
家里很少来客人,温颜有一整套六个玻璃杯,除了她自己在用的那一个,其他几个平时都是收在壁柜里。
壁柜的门拉环有点高,她垫着脚尖想去够门拉环,后面的男人忽然往前一步,伸长了手臂,帮她打开了壁柜门。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因其动作,他结实的胸膛有大半贴上了她的背,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他的体温迅速传到了她的后背上。
“在左边还是右边?”男人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仿佛从头顶传来,又好像是从胸腔传来,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
“咳……在,在左边。”她强作镇定。
男人的手臂朝左边摸索,身体梢微偏斜,温热的胸膛轻擦过她的肩膀,带起她的肩头一阵轻微的战栗。
见他拿到杯子,温颜假装镇定地往旁边挪了下,道:“你喝吧,我先睡了。”
“嗯,晚安。”他的嗓音低沉温柔,还很体贴地侧开肩膀给她让道。
她没再看他,径直离开。
回到房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
其实她有点疑心他刚才是故意的,可他也没做什么,帮她拿下东西,后面也没多纠缠,倒是她自己,定力太不足。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谈恋爱,对男人失去抵抗力?
也不对,回法国一年,有不少男人追她,中国人还算含蓄些,法国人热情奔放得很,表白时说起情话来罗曼蒂克得不要不要的,可她都无动于衷,怎的一碰到他,她的理性和定力就都失灵了?
唉,想不明白,她拍了拍脸,不去想了。
闭上眼睛,正打算睡觉时,她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也不知道他的梦游症好了吗?
她看了一眼房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给门落锁。
一门之隔,有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门口不远处,沉着眸静静地看着那道碍眼的木门。
“咔哒”一声传来,他的瞳眸终于动了下,而后却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梦游是装不成了。
他倒也没多失望,悠哉游哉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明天的计划……
翌日,温颜刚起床,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香味从何而来,果然,走到厨房,看到那个男人正穿着她的棕色围裙,站在炉灶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还没等她走进去,他就回过头来。
“早餐快好了,你去洗漱下,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公司。”
温颜一头雾水:“你要去我们公司?”
“嗯,昨天不是刚谈完巴黎现代艺术馆的项目吗,我想亲自参与方案的设计。”他的神情颇为自然。
哪个甲方闲得蛋疼来参与乙方的方案设计。
甲方爸爸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应该对着方案一堆喷,然后要求乙方重做方案吗?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友好”的甲方,还要来帮她设计方案。
对此,他自有一套解释。
“这个项目对云城集团来说很重要,关系到我们在海外的声誉,兹事体大,所以我需要亲自参与其中。”
兹事体大到需要一个集团的董事长来参与?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一年前我就不是云城集团的董事长了,我现在负责海外市场。”
这倒是挺出乎温颜的意料。
那现在谁是云城集团的董事长呀?
“云城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是萧逸。”他仿佛真的有读心术。
“萧逸?”温颜更诧异了,萧逸经验尚浅,管理得过来那么大一个集团吗?
“嗯,”男人面色淡然,眼神凉薄,“那小子以前自由惯了,是时候该让他历练下了。”
温颜狐疑地看着他,她怎么觉得,是他想偷懒,所以把担子撂给萧逸。
某人假模假样地轻叹了口气,还配以一声轻咳:“我现在身体不大好,管不了那么多事情了。”
温颜:“……”
他身体不大好?看他昨晚那身结实的肌肉,怎么看都不像身体不大好。
想起他那肌理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她又有点心神迷离起来了。
她忙轻咳一声,甩开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假装镇定道:“好,我们充分尊重甲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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