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凉薄的房间里,我不想动手。
好容易把苏止给劝走了,我安安静静的守着君凉薄。
他睡觉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冷漠,甚至比我见过最温和的时候看着还要舒心。
我靠着他的床边,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君凉薄呓语,“快走。”
我一个机灵,马上就醒了。
君凉薄明显梦魇了,他皱着眉头,“过不去的。”
我靠近了听他说话,他的喘息声明显很大,看得出梦里很痛苦。
我小声的叫:“君凉薄。”
他停了一会又说:“为什么呢,为什么。”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他,在原地干着急。
好在没一会外边的门就开了。
老吴头进来,看见我一愣,:“怎么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快快快,君凉薄好像是做噩梦了。”
老吴头赶紧跑过来,侧耳听了一下君凉薄说的梦话,不动声色的拿出针刀,再次行针。
我站在一旁,“他怎么了。”
老头子不说话,等他走了一遍针,君凉薄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老头子沉默的坐在床边,看样子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不敢说话,就怕他灵感突至被我给打断了。
过了好一会老吴头才开口:“惜言。”
我忙应声,“哎,在这里。”
老吴头盯着君凉薄看的认真,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惜言,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其实有异于常人之处。”
我摸了摸脸,没好意思说我长的太漂亮。
我点头,“倒是有一点,我的伤口恢复的可是挺快的。”
老吴头终于看着我了,“你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我承认,“从中了玉骨之毒后才开始的。”
老头子眼睛虽然浑浊,可还是能看见里面有亮光,“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一点也不含糊,“我自身太过于强大了。”
老家伙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耐心的和我说,“是因为玉骨之毒本身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我给你的解药,也并非寻常的清解热毒的药草,两相反应,才有了你现在身体上的反应。”
我听不太懂,苏止之前和我说他给我喂的是普通的草药,而现在老头子说的又不一样。
老头子估计在等我的反应,可是我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实没办法又说,“加上之前你中了幻花之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我觉得,其实你还有别的能力的。”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沉默。
我自己有什么能耐自己清楚,他说的这些明显和我对自己的认知有出入。
老头子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惜言,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试验一下。”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
我爹平时也用小动物做什么试验,我太清楚他的手段了,要不是那是我爹,我真的要向官府举报他虐杀小动物了。
老吴头也看出来也的恐惧了,他安抚我,“没事,之前你中幻花之毒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可是那时候有所顾虑,现在你恢复能力这么强,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想一巴掌抽过去,什么叫没什么大碍,不是动他,说的这么轻松。
老头子又解释:“惜言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试验不是用你,只是借用你的一点东西。”
我赶紧抱紧了自己,“别想。”
老头子叹口气,“如果我所想是真的,也许就能救了楼主了,他以后再也不用受体内毒素复发之苦。”
老头子果然明白什么才是我的死穴。
我沉默了。
老头子再接再厉,“其实也不会给你造成多大的伤害,我只是想取你一点血用一下,伤口很小,我们才认识不久,我也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楼主今天这样了,他的毒素积压太久了,我怕时间太长……”
剩下的话也不用说了。
我点头,“如果只是取点血是可以的。”
老头子眼睛一亮,“真的?”
我:“如果没有别的要求,就这个是没问题的。”
老家伙一下子乐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我不愿意听这些,转头看了看君凉薄,他睡的很熟,只是不知道这梦里,还有没有伤心难过的事情。
……
老头子是个行动派,当天晚上我们达成协议,第二天早上他就过来取血了,我看着他拿了个小碗,我心里有些哆嗦。
从前都是受了伤才放血,如今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人家给我割破个口子放血,我真的太不适应了。
屋子里没别的人,苏止也还没过来。
我坐在椅子上,小腿直抽筋。
老吴头看出来我的紧张,轻声的安抚:“没事的,就痛一下下就过去了。”
特么的,说的多简单。
可是想了想君凉薄,我又反悔不得。
他一路保护我们,这样的回报也不算夸张了。
我闭着眼睛,把胳膊伸过去,“你把伤口割的小一些,这样恢复快。”
老头子嘴上应着:“会的会的。”
可是他真的下刀的时候,我觉得他恨不得把我整个胳膊都卸下来,我痛的直咬牙。
可能是心里作怪了,我觉得简直是不能承受的一种痛。
老家伙放了半碗的血,然后拿出止血药给我撒上,用棉布包扎好。
伤口在胳膊上,苏止应该不容易发现。
我知道,若是他晓得我放血给了君凉薄,肯定要和他们翻脸的。
我看着老吴头把君凉薄的嘴撬开一些,用小勺子把我的血一点点的喂给他。
看着君凉薄喝我的血,这种感觉十分的不自在。
君凉薄刚喝完,送早饭的就过来了。
应该是得了老吴头的叮嘱,早饭全是补血的东西。
我爹说,女人最不能缺气缺血了,我赶紧坐下吃饭。
尽量都吃下去。
饭还没吃完,苏止就过来了,他着急火燎的冲进来,看见我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吃东西才放下心来。
他管都没管君凉薄,过来看我,又看了看菜。
“都是补血的。”
我一惊,把头埋低了。
不过苏止还是注意到我的气色,他有些生气,“看看,昨晚一定是没睡好,今天脸色这么苍白。”
我只能呵呵笑,“换地方了,睡的不踏实。”
后面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
我又看见了莫问,莫问站在翠鸟身边,面容深沉。
我小声的问苏止:“昨天莫问让你看的草药是什么,很罕见么?”
苏止点了点头,“之前没见过,”
我哦了一下。
君凉薄在半个时辰后醒过来,他面色明显好了很多。
老吴头终于笑了,还看了看我。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伤口的位置。
昔年莫问都围过去,放心了的表情。
我退后了两步,看着人影中的君凉薄。
他睁开眼后,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他了,睡梦中不安的那个人消失不见。
我趁着那些人关心君凉薄的空档拉着苏止退出来。
苏止也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和我出来后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
他拉着我去了一处空地,小声的告诉我:“这两天太忙了,之前有个事情一直忘了和你说,上次昔年带我们去看的那个瀑布,你还记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
他压低了声音,“我当时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一种树,我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之前歇脚的大娘家拿的那本书里面有记载,我回去特意翻看了一下,应该没错的。
我疑惑,“什么树啊神神秘秘的。”
苏止四下看了看,“书中记载,这种树叫往生树,树本身是有毒的,树枝树根和树叶都有毒,连同里面的浆水也有毒,但是这种树却能让中毒者身上表面的伤口短时间内愈合,同时又能加快中毒者内脏被毒液腐蚀的速度,以至于中毒者死后,身体完好没有一丝受伤痕迹,但是内脏却全都被腐蚀空了。”
我点头,很是平淡,“哦,这样啊。”
苏止有些着急,“你有没有听出来重点。”
我瞪大眼睛尽量无辜的看着他。
他有些颓败,“你不觉得和你中毒之后身体出现的症状有些相似么。”
我笑,“哪里相似了,我可是好好的活着呢。”
苏止眼睛都快红了,“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不说话了。
苏止说那种树的毒能让人伤口愈合。
是的,我中了玉骨之毒后,确实是恢复能力强了很多。
我想了想问:“书上可说其他的么。”
苏止脸色复杂了一下,“是说了一些,说是这种毒必须要配合其它的毒才能发挥作用,至于其它的毒是什么,书上没写。”
我总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玄乎,“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瀑布旁边怎么可能长那种东西。”
苏止气的不说话了。
我接着分析,“以你的意思,我中的毒是君凉薄找人弄的?这根本说不过去啊,先不说是不是你看错了,就说瀑布旁边确实有那个什么往生的,君凉薄也确实拿它制毒了,可是他本没有必要用在我身上,那时候我们和他一点瓜葛也没有,而且那些刺客也不是他的人,你说君凉薄害我有什么意思,我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地方能碍了他的眼的。”
苏止不说话了。
其实我还在想,老吴头说我的血也许能解君凉薄的毒,如果在之前他们就这么想了,更不可能要害我,他们还指望我去救君凉薄。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苏止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行了,我目前就是这么猜测的,到底是不是,我们慢慢看,不过以后你可要小心了,离君凉薄有多远就多远。”
我敷衍的点头,“行行行,知道了。”
怎么远离呢,他还指望我救命。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