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曹洛头顶树枝跃下之人,面上涂满绿色油彩,双手各持一柄双刃短刀,自上而下双刀劈来。曹洛举剑过顶,接下劈砍,同时抬腿高踢,一脚踢中来袭之人腹部,敌人倒飞而出,曹洛这一脚蹬天踹,势大力沉,剧痛之下,敌人手中短刀竟是撒手而落,身旁的李敢眼疾手快,抓住一把半空掉落的短刀,向着倒飞出去的敌人掷去,刀刃贯胸,眼前之敌,还在半空之中,就已然没了性命。
树林各处,吴国队中兵士皆抽出兵刃,与从树而降的伏兵杀成一团。
樊真真的双鞭还挂在路中已被射死的军马尸体上,此刻只能空手对敌,眼见从树上跳落敌兵,手中短刀砍向自己头颅,樊真真赶忙侧头避开,刚避开第一刀,第二刀就已砍入怀中,眼见泛着奇怪光泽的短刀进身,樊真真再次拧身一退,避开锋刃的同时,右手攥拳,重击而出。
“嘶啦”
“嘭”
刀刃将樊真真胸前衣袍划开个大口子,砂锅大的拳头也同时正中敌人面门,一具尸体向后倒栽而去。
樊真真低头看了一看胸前被划破之处,好在躲闪及时,且敌人刀刃不长,自己身未受伤,但被划开的衣布周边竟带有些许黑染,赶忙高声提醒,“小心刀刃,浸过毒的。”
树林不远处,一身披绿叶伪装,仅露双眼之人,注视着战局,口中嘀咕,“黄旗的药不灵了么?”
曹洛率领众人,且战且退,阵型渐渐撤向林中。
对着迎面挥来的利刃,曹洛出剑一挑,挑开刀锋,这时身后草堆之中,一个一直伏地的绿色身影突然窜出,刀锋直指曹洛后心。
曹洛未顾转身,只觉后背寒气袭来,腰胯未转,直接用左手所持黑色剑鞘,自背后向上横挑格挡,一声碰响,从背后偷袭而来的兵刃被格开。
伏地杀出之人见偷袭未果,手腕一抬,从袖中射出三枚袖箭,急速次向曹洛射去。
激烈拼杀中,曹洛精神紧绷到极致,对脑后破风而至的袖箭,不躲不闪,反而提剑直刺正面之敌。
敌人横刀左架身体向右扑闪,堪堪避过面前曹洛刺出的铁锈剑,又见眼前持剑青年,竟突然俯身躬礼,心中只觉诧异,三枚细短袖箭便射至眼前。
一身树叶绿袍的敌人,把袖箭箭端的刃纹看了个清清楚楚,还未做任何反应,短箭三支,便射入项上头颅,随之尸身倒地。
就在向前俯身同时,曹洛借力后踹,身后敌人注意力全在自己射出袖箭之上,见袖箭竟射杀了己方同伙,略有失神。
生死搏杀之间,稍一失神,性命即失。
短短一瞬,一击后踹窝心脚正中胸口,绿袍伏击者身体向后倒飞。曹洛快速转身,上步长剑直刺,一剑贯穿。
曹洛扫了一眼绿袍敌人之前趴伏之处,心下方才明白,己方一众是被从树上飞落而下的敌人,撵入了他们之前就准备好的埋伏点。
连环偷袭,一上一下,布阵之人实在狠辣。
曹洛不做多想,再次提剑杀入乱阵。
第二轮偷袭来的过于阴险,曹洛小队中有几名兵士不慎中伏。
可这些兵士即使被短刀贯体而亡,也未曾怯战。
其中更有两人,腹中中刀后,反手死抓敌人手臂,拼死最后一口气,也将自己手中短刃插入敌人胸膛。
这种毫不畏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血赚的搏命打法,让偷袭的绿袍一众心胆微颤。
凭着曹洛、李敢几人过人的武艺,和队中兵士的拼死搏杀,即使绿袍一众两次偷袭出手,竟未占半点上风。
眼见还有要被曹洛队中兵士反包的架势,在远处一直观战的绿袍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哨,节奏分明的吹了三声。
杀阵中的绿袍偷袭者,闻声后也不恋战,同伴的尸体直接弃之不顾,向林中快速四散蹿去,片刻便没了身影。
曹洛等人也未做追击,聚拢阵型,清点伤亡。
这一波敌袭,曹洛队中,被毒箭射死三人,乱阵拼杀中又折损三人,战马皆失。
看着眼前地上被兵士抱来摆好的遗体,曹洛默然无言。
魏无忌从兵士遗体上,翻出兵卒信物,交到曹洛手中。
“葬。”说完曹洛便带头,默默挖起土坑。
最后一捧坟土被拍实,使团小队众人满心悲痛,士气更是极其低落。
这刚刚入齐地不远,就遭到如此偷袭,后程还有千里,安危难保。
曹洛见众人低头无语,神色颓然,便将手中,刚刚从被埋葬的兵卒身上取下的兵牌,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弟兄们,我们吴国男儿可不是吓大的!这些齐贼尽是宵小之徒,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偷袭伎俩,齐贼再犯之时,便是他们的死期!我曹洛,与汝同在!我曹洛!必将带弟兄们,回家!大吴威武!”
“大吴威武!”
“大吴威武!”
在曹洛的呼喊声中,一众兵士一扫心中阴霾,心中士气被激起。
此时曹洛腰间的黑色剑鞘中,锈剑竟发出一丝震动,像是在做出呼应。
天色渐暗,林中深处。
一个身着绿袍的男子,看着立于面前的黄杉老者,开口问道,
“黄大人,溪水中的药,怎么没起效果。”
“应是他们身上带有什么解药吧,绿旗伏击既然没得手,现在天色已晚,就交给我吧,让你旗下退出树林。”老者淡淡的说道。
“那就交给黄大人了。”说完绿袍男子隐入一旁的树林之中。
......
处理完后事,天色已经擦黑。曹洛一众,没了马匹,全靠脚力赶路,天色将黑前还是没能走出树林。
曹洛看了看天,便下令就地休息两个时辰,并安排好警戒巡守,轮班休息,时辰一到便继续赶路。
“洛哥,我没想到这齐国追击,来的这么快。咱们合盟结束就立刻出发,却只为队伍抢出来这么几天的时间。齐国的情报网络,传递信息还真挺迅速的。”魏无忌坐在曹洛身旁,面上带着愧意讲到。
“能有这么多日的安全赶路,已经实属不易,我还是大意了。以为这么多日没见风吹草动,齐国就不会对我们这使团做出拦截追击了。若是行路再快些就好了。没想到啊。”
曹洛叹了口气,接着便目光坚定的说道,
“目前,只有这小部分精锐来追杀咱们,并未见齐国大股兵队,只要不是被大军围困,我们就有脱身出齐的机会。”
“嗯,看来剩下的路程,我们不能过城了,只有挑这些深山老林而行了。”魏无忌眉头紧锁,开始思考着后面的路线。
这时一旁的李敢说道,“洛哥好像不大对劲。”
“怎么了?”曹洛问道。
“洛哥,你听,林中没有鸟叫了。”
“天都黑了,鸟也该睡了吧。”魏无忌说道。
“不对,不对,你们再细听,虫鸣也没有啊。”李敢耳目敏锐,第一个发现了这异常情况。
“是不大对劲,警惕注意隐蔽!”曹洛细听之下,果如李敢所言,这片树林,盛夏之际,竟然悄无半点声音,实在诡异。
营地数百步之外,曹洛早就派出了警戒的二人小组。
两个警戒哨,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一个在稍远处的树上枝头,一人在较近处的地面灌木丛中,上下、前后相互呼应,即使一人被偷袭,另一人也能对后方营地快速发出警报。
这时,在毫无征兆之下,远处在树枝上蹲伏,负责警戒的兵士未做任何挣扎反抗,身体兀自从高树之上坠落,砸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
后方策应的警戒兵士大惊,连忙吹响口哨示警,发出警示后,便向前方摸去,想要把坠地的弟兄救回。
兵士刚向前摸进十余步,只见面前飘来一阵淡黄薄雾,心下琢磨,这雾气何来,还在琢磨当中就自觉双脚发软,眼皮发沉,想要抬手再吹响警戒哨,只觉手上犹如千斤之重,全无力气。
这吴国兵士这下心中自知,自己这是中了偷袭者的邪术了,眼看自己手脚渐软,将要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见这兵士,猛地强撑意志,集中力量在口中,上下臼齿用力一合,将舌边咬碎,口中顿时鲜血涌出,靠着这一下剧痛带来的回光返照,兵士抬起右手塞入口中,一声更加响亮的警戒哨响起,伴着的还有从口中吹出的大量鲜血。
哨声响罢,兵士力竭,双眼一沉,摔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兵士面上竟浮起一丝笑容,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兄弟们...活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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